2


云舒被推上手术台时,意识已经模糊了。

耳边只剩下仪器的尖鸣,还有顾祈年失控的吼声:“救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保住她的命!”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却像被封住一样。

再次睁开眼,已是两天后。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云舒下意识想翻身,腹部骤然传来一阵锐痛。

“醒了?”

顾祈年疲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云舒微微偏头,看到他眼下乌青一片,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里全是血丝。

他这副模样,像极了从前她生头胎时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的样子。

顾祈年伸手想握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顾祈年微微皱眉,依旧耐着性子俯下身,语气平缓道:“舒舒,你大出血,**没有保住。”

云舒瞳孔皱缩,猛地瞪向他。

以顾祈年的人脉和手段,只要他想,就没有保不住的东西。

顾祈年迎上她的目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但你也用不着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初禾已经替你完成了。”

“等她出了月子,就把孩子记在你名下,对外谁也不知道,你还是顾**。”

云舒看着他,心脏一阵闷痛。

这时,门被推开。

林初禾坐着轮椅进来。

她脸色发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一脸愧疚地开口:“舒舒,桐桐还小,什么都不懂。她以为你是坏人,要抢走她爸爸,才会冲上去推你。”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有教好她。”

云舒看着她,心里只剩下失望。

林初禾浑然不觉,语气变得轻快:“舒舒,你现在有了儿子,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和祈年做一对神仙眷侣,多好。”

神仙眷侣?

云舒觉得这四个字刺耳极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婚姻里出现第三个人,哪怕是打着“为她好”旗号。

她撑着坐起来,腹部的伤口瞬间崩开,鲜血洇透病号服。

顾祈年伸手拦她:“你别动,伤口会裂。”

“别碰我!”

云舒猛地推开顾祈年。

她强忍疼痛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她一步步走到林初禾面前。

七年前,她孤身一人冲进大山,找到被囚禁在地牢的林初禾,连夜背着她跑三公里的山路才逃出去。

路上,林初禾在她背上哭着说:“舒舒,你是我这辈子最不能辜负的人。”

结果呢?

竟救了一只白眼狼。

云舒可笑到眼眶发酸,酸到想哭。

她抬起手,朝着林初禾狠狠扇了下去。

“啪!”

巴掌脆响响彻房间,林初禾的脸猛地偏向一侧,五道红痕瞬间浮了上来。

同一时间,轮椅毫无征兆地向后滑了出去,撞上走廊的墙壁。

林初禾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伤口崩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顾祈年几乎没有思考,冲过去抱起林初禾,回头看向云舒时眼眶通红:“初禾为了救你抽了一千毫升的血,命都快没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说完,他抱着林初禾赶往急救室。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切都荒唐至极。

她忽然想起婚礼那天,顾祈年当众发毒誓:“我这辈子要是辜负云舒,就让我倾家荡产,众叛亲离。”

可现实却是他有了新的家庭,心想事成。

没有倾家荡产,也没有众叛亲离。

他只是不爱她了。

原来誓言这种东西,只在爱的时候才作数。

她转身走回病房,拿起手机,拨通婆婆的电话。

“妈,麻烦您帮我,和顾祈年离婚。”

顾母一向不喜云舒,觉得她出身低微,又生不出儿子。

此时听到这话,语气难掩喜色,却又带着几分狐疑:“你没说梦话吧?当年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和祈年离婚,你连眼都不眨一下,怎么现在突然想开了?”

云舒垂眸,轻声答:“我知道您不信,但我从始至终,不图顾家的钱。”

“我愿意净身出户,但三个女儿,必须归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忽然传来一声长叹:“好,我会找人拟好离婚协议,只要你签字,半个月后就能拿离婚证。”

挂断电话,云舒如释重负。

半个月后,她与顾祈年,就再无瓜葛了。

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婴儿床。

刚停在床边,她忽然愣住。

婴儿床空了。

小女儿不见了。

云舒立刻冲出病房,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抖不成句:“我的女儿呢?”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