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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爸举办葬礼的三天，我几乎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朋友圈所有的人都来礼堂看他最后一眼，唯独沈舒冉不知道。
她忙前忙后陪着顾书迟父子在医院体检，而且这个套餐还是我提议让她陪我爸去做的。
结果三千块的体检费，她当着我爸的面，打出单子来让我报销。
当天晚上我爸一个人偷偷冒雨离开，回到老家就发了高烧。
如今我爸再也用不上了。
我打车回家时，我爸的衣服和被子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顾书迟正颐指气使地指挥搬家工人拆墙上的照片。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震惊地开口。
男人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爸这两天心脏不舒服，舒冉说让他在这里住下，这些破烂当然要收拾收拾啦。”
当初我们决定AA养老，两间客房分别给了**和我爸。
后来她母亲选择去国外养老，那间房被她自作主张给了顾书迟。
我没意见。
但此时此刻属于我爸的那一间，她又要让给顾书迟**。
看着我爸的遗物被工人随意踩在地上，我顿时气血上涌。
“这都是我爸的东西，你们有什么资格糟蹋？”
“我让的。”身后的房门被推开，沈舒冉拎着消毒剂走了进来。
她对着房间的墙猛喷，漫不经心地继续说：
“这三天**都没回来住，肯定是回老家了吧，我就说他不适合住在城里，你偏要往家里带。”
她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脏死了。”
我死死攥着拳头，浑身止不住地抖。
心脏像是被货车碾过。
下一秒，我爸这辈子照的唯一一张照片，轰地砸在地上。
相框的玻璃四分五裂，像极了我爸临终前不舍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沈舒冉陪着顾书迟父子拍的照片。
我猝不及防地苦笑一声：
“你不是说最讨厌拍照了？我们结婚照都没拍。”
沈舒冉消毒的动作一愣，不自在地撇开目光。
“昨天顾叔叔说身体不舒服，说是拍张照片能开心一点，照片而已，何必那么小气呢。”
刚才我还看见他在楼下跳广场舞，根本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一个塞满零钱的玻璃瓶滚落到脚边，应声碎裂。
我的双腿一软，扑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上面沾满了爸爸身上温暖又熟悉的味道。
我把所有东西捧在怀里，站起身，沈舒冉用一贯的温柔语气敷衍：
“好了好了，等顾叔叔身体好一点，我带着你和爸去国外旅游，还不满意吗？”
换做以前的我一定会盼着她兑现，卑微地替我爸争取那一点点的关爱。
但现在，人不在了，我也太累了。
我毫不收力地撞过她，径直回到了房间。
沈舒冉的手僵在半空，错愕地盯着我的背影。
她当然不知道，就在刚刚我再次收到封闭式外派的邀请函。
前几次我不忍心让她独自留在国内，便一次又一次拒绝。
现在，我终于能替自己做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