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直到那个小家分崩离析。
我抬起手,循着记忆在面板上拍面揉按。
有些东西拿不掉,忘不了,抢不走。
它像长在指尖。
不是做了几年文员,敲了几年键盘,便能丢掉的。
有几年,我像我爸一样,给费文冉变着法的做点心。
直到有一天,她嚼了一口红豆酥,突然吐了。
从那天开始。
我好像也预料到了,我和她之间的结局。
因为妈**晚归。
也是从嫌弃爸爸做的红豆酥开始。
点心铺子试营业。
第一个月,我们的净利润就有好几万。
苏文发挥他的经商天赋,当即将我的点心加了冷链,开始做成景区的特色糕点。
我几乎忙不过来。
再也想不起,又酸又疼的过去。
再也想不起,费文冉那张我看了十几年的脸。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再深再疼的伤口也有愈合的时候,只是时日长短。
苏文有了新的追求者。
铺子外面的队每天都在排。
直到某一天大雨,我在门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费文冉。
我抬头。
对上费文冉幽深复杂的视线。
她撑着那把红纸伞,人瘦了一圈。
裙子皱巴巴的,针织衫挂在身上,眼睛红的像是哭过。
一点也不像那个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女人。
我没有避而不见。
而是上前礼貌的打招呼。
她撑着伞,走到我跟前,眼神光一点点亮了起来,脸上是我不熟悉,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景淮,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找个文员的工作,朝九晚五。」
「你……的铺子做的很好,在网上都出名了。」
「我……」
我头也不抬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发问:「你是看到网上报道,找过来的?」
她顿时摇头:「不是。」
「我是查到你给我**转款地址,才找过来的。」
我哦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大意了」。
但随后便释然,再见这个人,以前那些心酸疼痛好像早已成为上个世纪的事。
现在,她就是她,我就是我。
她可以做她的费总。
我可以我的宋老板。
怔愣间,袖口被她轻轻攥住。
费文冉的声音很哑:「我们聊聊,好不好?」
我看着她。
美貌依旧,只是眼窝凹进去了。
皮挂在颧骨上,显得有些尖刻。
我将她手拂开。
「别碰我。」
费文冉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景淮,你还恨我?」
她的手开始发抖。
眼眶一下子红透了。
「我可以解释……」
我抬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声音没什么情绪。
「费文冉,如果你做了选择,那就不要解释。」
「你如果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个甜枣,无论你的枣子多甜,在我看来,都很掉价。」
「对不起......」
费文冉看着我淡漠的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喉腔溢出哭音。
「其实,楚随安找我只是一场交易,只要我和他结婚,他就能得到公司20%的控股权,作为交换,我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我承认一开始我犹豫,心动,可后来我后悔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有抑不住的轻颤:
「我辞职了,再也不想做什么费总了,被碾碎的合照被我修复好了,你丢掉的东西,全都拾起来了。」
她急切的打开手机,将阳台的花,收拾好的票根夹,一点点呈现在我眼前。
污渍被擦干净。
褶子被压平。
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就连剪出裂痕的合照都被复原,重新放在了案架上。
可是碎了的东西。
再怎么修,都有痕迹。
照片是。
感情也是。
我将她手机推开,走出她的伞下。
「费文冉,你忘了,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伞了。」
雨停了,再送伞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