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以前那些事,我和你道歉,不瞒你,我喜欢他,我看不惯,你为什么就能和他一处……」
「可我昨天去找他时,他说,」
阿兰抿着唇,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说,他从来没嫌弃过渡船,只是习惯了渡船永远在原点等他,可等船飘远时,他才明白,船对于他来说,不是二选一。」
「而是全部,嫂子,他说你才是他的全部。」
说着说着,她又难过的掉下眼泪。
我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递上一副手帕。
她擦了擦双眼,这才抬起头,破涕为笑:
「嫂子,我决定听我哥的话,去省城上学,等我再回来时,也许就会想通了。」
这回,我真心笑了。
对她说了一句:「你还年轻,一路顺风。」
一个月后,我逐渐适应串楼的生活。
阿布辞去城里的工作,一边帮我撑渡船一边在家里看船。
我告诉他。
想回城里,随时可以走。
他笑着刮了刮我鼻头: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老婆,我要走,也会带你走!」
可谁也没想到,比我们先走的是罗宋。
那个秋有些冷。
罗宋穿着单薄的外套,敲响了串楼的门。
我没让他进门。
他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包递了过来。
「收下这个,我们两清。」
「什么?」
我当他面打开了布包。
是一只碧玉通透的簪子,水头很足。
「白英,我出去拼几年,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回来跟我走好不好?」
罗宋哑着声,在我耳边哀求。
我垂眸,静静看着他掌心的玉簪子。
随后伸出手,猛力一拍。
啪嗒一声。
那只玉簪跌落在地,瞬间断成两截。
罗宋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肯收回。
也没有说话。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秋风吹刮落叶的声音。
半晌,他裂开嘴,溢出哭腔:「你……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给我留?」
心口涌出一片酸胀。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方:
「罗宋,你和我,永远都不可能了。」
「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眼底瞬间涌上漫天的绝望。
嘴里想说什么,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那天后,罗宋就彻底消失了。
没谁知道他去了哪。
也没谁知道他在哪里。
有人说他乘船去了邻城,做了隔壁寨子的上门女婿。
也有人说他在外面打拼时,遇上意外,人没了。
所有这些,我都没关注没留意。
因为,我的人生迎来新的生命。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