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抬脚要走。
「什么都晚了，我结婚了。」
他急的跟上我，又继续开口：
「我不介意，只要你离婚。」
「我不要什么船坞了，我只要渡船，以后我，你，和阿爷，阿奶，我们四口人好好过活。」
「好不好？」
我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果断摇头。
「不好，我现在的丈夫是阿布，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他瞳孔一颤，连声音就都打着颤：
「阿英，你在说气话，对不对？」
我端起脸盆，对着他猛力一泼。
冷水从他头顶浇下，冰的人一激灵。
我抬眸，并无波澜的看着他：
「罗宋，看着现在的你，我也很恶心。」
从阿爷家回到船总的串楼。
阿布被公婆叫了过去。
不多时，他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罗宋要回了生辰八字，但阿兰还是想嫁给他。」
我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顿了一下，上前搂住我的腰，低低说了一句：
「你别有负担，他们的事和你无关。」
「我阿爸阿妈也知道，他们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你。」
我垂着眼皮，眼底有些发热。
原来委屈和恐慌能被人看见，是这种感觉。
下一秒，那双大手捂住我双眼，头顶传来轻轻的叹息：
「怎么又红眼了？你可能不能哭。」
「我答应了阿爷，娶你回家是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你哭的。」
听他说这些俏皮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平日在外面沉稳冷淡的他，竟有这一面。
次日一早。
阿兰双目红肿冲进我房间。
不过几天的时间，她憔悴许多，眼底的光都暗了。
「白英，罗宋不愿娶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可惜，你们也不成了，你嫁给了我哥哥，你们再……」
「阿兰妹妹」我打断她，声音软和，态度却坚定「我嫁给你哥，必然是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希望你能早遇良人。」
「有些事，强求不得，他要是有心，早来了。」
剩下的话，我不方便说。
便不再开口。
阿兰直勾勾盯了我几秒，才又跌跌撞撞冲回了房。
坦白说，我并不怪她。
当初是罗宋对我不坚定，没有她，也会有阿香，阿竹。
男人的错，不该让女子来承担。
当天下午阵雨。
听说阿兰借着大雨的掩护，找去了罗宋家。
我和阿布在家等着。
六点。
她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似的回了吊脚楼。
刚进门，便摊**，蒙着被子呜呜大哭。
那一夜，整个串楼都不安稳。
吊脚楼的哭声断断续续。
三日后。
阿兰睁着肿眼，拎着行李箱和我辞行。
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她，索性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
见状，她倒是先开了口：
「对不起，我欠你一句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