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日，京郊马场。
程昭远设了宴会，特意给我家送了帖子。
我才进马场，便听见有人笑着恭贺。
“程将军好福气，夏家小姐这般容貌满，京城也挑不出第二个。”
程昭远扬眉，算是默认，抬头朝我看来。
我面无表情的别开脸，想寻个偏僻角落坐下。
楚盈盈却翻身下马，拎着马鞭朝我走来。
“夏姑娘会骑马吗？”
我摇了摇头，她像是听见趣事般笑出了声。
“不会骑马怎么做将军夫人！”
周围不少贵女跟着笑，楚盈盈自然是不放过这个机会。
“程大哥，你不会真要娶个连马都不会骑的女子吧？”
周遭的奚落声如潮水般涌来，程昭远皱了皱眉。
“不会我可以教。”
他牵起自己的马，停在了我面前。
“不会不打紧，我来教你就是。”
他放软了语调。
“难得这几日天好，阿冉你学会了可以同我去围猎。”
我盯着高头大马，手中生出冷汗。
我忽然想起前世，为了跟他去边关。
我偷偷学骑射，手心磨出一层又一层血泡。
程昭远见我摔下马背，只有满眼的不耐：
“盈盈两三日就学会了，你怎么总学不会？”
我回过神来，马已经迁到我面前。
他不容我拒绝，硬将我抱上了马鞍。
“别怕，有我在。”
马慢悠悠地往前走，我刚松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马蹄声，楚盈盈疾驰而过。
我身下的马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
我想去抓缰绳，身子往后栽，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楚盈盈惊呼出声。
“昭远！”
她身子歪斜，像是要从马上摔下来。
程昭远脸色骤变，几乎没有犹豫，快步冲了过去，稳稳接住楚盈盈。
而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掌按在碎石渣上，鲜血很快渗的出来。
众人都围在了楚盈盈身旁，无一人看向我。
周身剧痛袭来，让我想起那年边关。
随军出塞的第二年，敌军突袭。
上万支箭雨射翻了我的马车，我滚进了泥沙里。
脸被碎石割的血肉模糊，我腹中还有四个月的身孕。
我拼了命地向程昭远呼救，他却死死护着楚盈盈，连头都没回。
最后是我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回了营帐。
我哭着问他，“为何不救我？”
他替楚盈盈上着药，眼皮都未抬一下。
“盈盈是副将，她我出了事，军心就会溃散。”
“阿冉，作为我的妻子，你该懂事些。”
前世今生，仍旧一模一样。
“盈盈，伤到没有？你脚疼不疼？”
楚盈盈摇了摇头，程昭远眼底的惊慌这才消失。
随后，他终于想起了我。
我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程昭远却皱着眉。
“阿冉，你刚才为何不抓紧缰绳？”
我怔愣住，抬头看他。
“骑马本就危险，你若是听我的好好学，也不会摔成这样。”
楚盈盈站在一旁，满脸愧疚。
“都怪我，要不是我腰伤复发，也不会让马受惊。”
“不怪你。”
程昭远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我，语气沉闷：
“盈盈也是无心之失，阿冉，你若不喜欢骑马，直说便是，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刚刚只是想告诉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掏出手帕缠上伤口，冲他弯唇笑了笑。
“将军说的对。”
程昭远轻咳了一声，神色稍缓。
“等订婚宴定了亲，以后自然有人护着你。”
鲜血染红了手帕，半晌，我才轻声开口。
“是啊，今后就有人护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