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坐进车里时,指尖还在发抖。
贺行舟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第一页,是我妈二十年前和周氏药业签下的合作协议。
那时周氏药业只是个快倒闭的小厂。
我妈拿出三项中成药提取工艺入股,占原始股份百分之二十八。
第二页,是这些年周氏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分红的流水。
收款账户,全部指向周家。
第三页,是医院缴费记录。
这些年本该打入沈晚清名下的分红,被周明远通过代持公司截留。
所谓医药费,是从其中一家公司账户转出的。
换句话说,他们拿本该属于我**钱,装成周家的恩情
我看着那串数字,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这五年,我被迫低头,被迫感恩,被迫看着沈棠在我家登堂入室。
全是因为周家偷了我**钱,再拿一小部分还回来,告诉我那是恩。
真恶心。
贺行舟又翻开最后一份。
“这是***去世前一晚的抢救时间线。”
“晚上九点十七分,主治医生建议立刻转入ICU,并使用进口特效针。”
“九点二十五分,周明远签字拒绝。”
“九点四十分,周氏财务打来电话,要求医院把特效针记录改成家属主动放弃。”
我猛地抬头。
“为什么?”
贺行舟的声音很冷。
“因为第二天早上,恒川资本要对周氏做上市前尽调。”
“一旦查出他们核心药物存在严重不良反应,又牵扯到***这个原始股东,融资会直接失败。”
我手里的纸被捏得发皱。
“所以他们拖了我**抢救?”
贺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妈走的那天,我还跪在周淮安面前求他。
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找最好的医生?我妈不能死。”
他抱住我。
“沈瓷,我已经尽力了。”
“你要学着接受。”
那时我哭到快晕过去。
而他那天晚上在做什么?
他在陪沈棠试那件孝服。
因为沈棠发朋友圈说:
“阿姨最疼我,我想替她送最后一程。”
贺行舟递来一支录音笔。
“这是***留给你的。”
我按下播放键。
母亲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瓷,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妈妈可能已经没办法亲口告诉你了。”
“周家欠我们的,不是恩,是债。”
“你别怕,也别再忍。”
“妈妈给你留了刀。”
我的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她最后那段时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却还在替我铺后路。
我攥紧录音笔,哑声问:“我要怎么做?”
贺行舟看着我。
“先回家,拿回***的印章。”
“有了印章,股权解封、专利追索和刑事报案可以同时启动。”
“但你要做好准备。”
我擦掉眼泪。
“什么准备?”
“周家不会让你轻松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