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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陆承舟整个人已经瘦了半圈。
他衣领凌乱,脸色苍白,眼底全是***。
陈砚站在我身侧,察觉到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站在我身前。
他低声问:“要走吗?”
我刚要开口,陆承舟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阿眠。”
他声音沙哑,“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先生,请自重。”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
“听我说几句,几句就好。”
他面露哀求之色。
“昨晚回茶山后,我把原来那些茶苗移走了。”
“新苗是我亲手种下去的,就在后山清泉那边。”
“以后它长出的第一芽,我谁都不给,只给你。”
桥边有人低低议论。
陆承舟向来最要体面,可此刻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老街上,看起来比谁都狼狈。
他见我不说话,红着眼踏前一步。
“阿眠,我知道婚茶只有第一盏,所以我重新种了。”
“如果你觉得那个茶庄脏,我也可以关掉重开。”
他顿了顿。
“只要你肯回头,我什么都能改。”
我看了他很久。
一股没来由的倦意忽然涌上心头。
“陆承舟,你到现在还觉得,问题只出在一盏婚茶上吗?”
他怔住,缓缓摇头。
我攥紧手里的青瓷盏。
从前我确实盼过他回头。
可如今,他真的回过头来,我心里已经只剩下疲倦和厌恶。
陈砚把那袋栗子塞进我手里,哼了一声。
“陆承舟,你别在这儿装深情。”
陆承舟脸色一沉。
“我和沈眠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陈砚冷笑。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她刚回南城那天,外婆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了半天,只说喝粥就行。”
“你知道她以前什么样吗?”
“她小时候为了半包茶糖,能追我三条街。”
“吃饭挑嘴,喝茶嫌苦,谁惹她不高兴,她当场就能骂回去。”
他说到这里,眼神也冷了下去。
“可她从茶山回来,变得这么安静,我都已经快不认识她了。”
陈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把婚茶给叶棠的时候,她忍了。”
“你要动眠山的时候,她也没当场撕破脸。”
“你是不是还挺得意,觉得她懂事,觉得她爱你爱到什么都能让?”
“陆承舟,那不是懂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尽是轻蔑和嘲笑。
“那是因为她不爱你了。”
陆承舟呼吸一滞。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着来补偿她,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缺你这点补偿吗?”
陈砚几乎被气笑了。
“沈眠是外婆捧着养大的,是眠山堂堂正正的主人,不是你茶庄里随手哄回来的旧客。”
“你从前没把她当回事,现在也别拿后悔来挡她的路。”
他说完,侧身看我,语气缓了些。
“走吧。”
我点点头,跟着陈砚往桥下走。
身后忽然传来陆承舟的声音。
“沈眠。”
“如果我以后都不再见叶棠,也不再管承舟茶庄,你还会不会……”
他没能说完。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桥口灯影昏黄。
陆承舟站在那里,眼眶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我已经不会心软了。
“不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承舟,再也不见。”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