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名叫“江赵一家亲”。
我爸住院这三年,群里最热闹的时候,是每次我发缴费截图。
大家都说:
听澜辛苦了。
照顾老人不容易。
启明工作忙,你多担待。
现在江启明在群里发了亲子鉴定报告。
不到半分钟,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大姑:这事得讲血缘。
三叔:建国糊涂啊,怎么瞒这么多年。
表嫂:难怪听澜一直抓着丧事不放。
我妈看见群消息,嘴唇哆嗦。
“启明,你怎么发群里了?”
江启明说:“不发群里,她还要赖。”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你不是爱留单据吗?”
“来,你也发。”
我摸到帆布袋里的票据夹。
塑料壳裂口刮了一下指腹。
有点疼。
我把票据夹抽出来,放在香案上。
蓝色壳子一出现,几个亲戚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认识它。
这三年,每次医院催费,我都在群里拍这只夹子。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我把票据按月份排好。
江启明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站住。
“你拿账单吓谁?照顾爸是你自愿的。”
“我没说不是。”
我翻到最后一格。
里面夹着遗嘱复印件。
纸很薄,折痕处有点发白。
我没有立刻拿给他们看。
我先扫开家族群二维码。
江启明的手机还举着。
屏幕上,大姑刚发了一句:
不是亲生的,就别占**便宜了。
我把遗嘱复印件拍照。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赵成海脸色沉下来。
“听澜,你想清楚。今天是**葬礼,不是什么都能往群里发。”
我抬头。
“舅舅,刚才亲子鉴定可以发。”
他噎住。
我妈慌了。
她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别发!”
她力气很大,指甲刮到我手背。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
遗嘱复印件的照片还停在发送前。
江启明抢先踩住手机边缘。
“你又想造假?”
我弯腰去捡。
他脚没有挪。
皮鞋底压着屏幕。
“江听澜,爸都没了,你还要伪造遗嘱?”
门口有人咳了一声。
“启明,脚拿开。”
说话的是陈姨。
我爸最后半年请的护工。
她身上还穿着医院那件浅蓝色外套,头发在脑后挽得很紧。
江启明看见她,脸上闪过一点烦。
“陈姨,这是我们家事。”
陈姨把手里的白菊放到灵前。
“我来送江叔最后一程。”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江启明。
“顺便把上个月护工费收据给听澜。”
江启明立刻说:“钱的事以后再说。”
陈姨从包里拿出收据。
“不用以后。她早付了。”
她把收据递给我。
“三个月,九千六。你转账时备注写错了,写成九月护理,我给你改好了。”
灵堂里几个亲戚低下头。
我**手还停在半空。
江启明的脚终于从手机上挪开。
屏幕裂了一道纹。
发送键还在。
我捡起来,擦了擦灰。
江启明冷冷道:“护工费能说明什么?她花钱就能变亲生?”
陈姨抬眼。
“我没说亲生。”
“我只认缴费人。”
“病房里谁熬夜,我眼睛还没瞎。”
江启明脸涨红。
亲戚里有人小声说:“启明也工作忙嘛。”
陈姨转头看过去。
“忙到老人**通知书下来,都让我给听澜打电话?”
那人不说话了。
我没有趁这个时候发遗嘱。
陈姨能帮我证明照护。
不能替我证明遗嘱。
这是第一张牌。
还不够。
江启明很快反应过来。
他把亲子鉴定重新拿起来。
“你们别被她带偏。”
“照顾归照顾,遗产归遗产。”
“爸生前要是真想把东西给她,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我妈像抓住了救命绳。
“对,**没说过。”
她看着我,眼里第一次露出怨。
“听澜,**走前最后一个月,我天天在医院。我要是听过什么遗嘱,我能不知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