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体不好。”
“养育之恩大过天,你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在灵堂上闹。”
江启明站在人群后面,低头擦眼角。
我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
我爸走前两个月,我在病房抽屉里翻不到医保卡,问他是不是拿错了。
他说没拿。
现在那块表,是我爸藏在衣柜最上层的老款机械表。
表带换过。
表盘上有一道小划痕。
我爸年轻时开货车,卸货时磕的。
我走过去。
江启明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我说:“表摘下来。”
他脸色变了。
“这又不是你的。”
“我爸的。”
“爸给我的。”
“什么时候?”
他咬住牙。
“你管得着吗?”
我妈抬头,哭着说:“听澜,一块表而已。**就这么一个儿子,留给启明有什么不对?”
我把手里的笔放到香案上。
笔帽碰到木桌,声音很轻。
“没什么不对。”
我看向江启明。
“那你把爸给你的话也说出来。”
江启明没接。
我说:“他说没说过,这表拿去抵债也行?”
他猛地抬头。
赵成海皱眉。
“什么抵债?”
江启明立刻拔高声音。
“你别血口喷人!”
他这一嗓子把门口的客人都喊进来了。
我妈脸白了,伸手去拉他。
“启明,别跟她吵。”
江启明甩开她。
“妈,你还护着她?”
“她根本不是我姐!爸的钱、房子、表,凭什么让她管?”
他指着我。
“江听澜,你这几年守在医院,不就是等爸死了分遗产吗?”
这句话落下,香案上的电子蜡烛闪了一下。
左边那盏接触不良,上午就坏过一次。
我修了三遍。
现在它又灭了。
我看着那盏灭掉的灯,胸口那口气慢慢压下去。
我爸怕黑。
住院最后一个月,他总让我晚上别关床头灯。
他说,醒来能看见一点亮,人就不慌。
今天他的灵堂里,一屋子亲戚,没一个人先去扶那盏灯。
他们都在等我出丑。
我走过去,把蜡烛底座重新拧紧。
灯亮了。
江启明冷笑。
“你别装孝顺了。”
“鉴定报告在这儿,你演给谁看?”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倒扣在香案边。
录音时间已经走了四分二十七秒。
我问:“这份亲子鉴定,是你自己送检的?”
“对。”
“采样谁做的?”
“医院。”
“哪家医院?”
他顿了一下。
“正规机构。”
“名字。”
赵成海插话:“听澜,你问这些干什么?报告结论都出来了。”
“结论出来了,也得知道样本怎么来的。”
我看着江启明。
“上周三,爸在重症监护室。你说医院采样,谁带你进去的?”
江启明的嘴唇动了动。
我妈突然哭得更大声。
“**都死了,你还要拿他身体说事?”
她这一哭,亲戚们又开始劝我。
有人把我往外推了半步。
“先出去冷静吧。”
“今天别闹。”
“鉴定报告都在这儿,还有什么好问?”
江启明趁乱把**书拍到我胸口。
“签。”
“不签就出去。”
我低头。
那张纸皱在我黑色外套上。
丧服是昨天临时买的。
袖口有点短,露出我手腕上一圈压痕。
那是这几天搬氧气瓶、抬折叠床勒出来的。
我把**书拿下来,折了两下。
江启明以为我要签,眼底松了一点。
我把纸放进了香炉旁边的铁盘。
纸钱的火还没灭。
火舌舔上**书边角。
江启明扑过来。
“你疯了!”
我按住铁盘边缘。
“别碰,烫。”
**书很快卷起来。
黑字烧成洞。
“自愿放弃”四个字先没了。
我妈尖叫:“江听澜!”
她喊得太顺。
顺到自己都愣住。
江启明盯着她。
“妈,你还叫她江?”
我看着我妈。
她避开我的眼睛,伸手去摸身边的纸巾盒。
纸巾盒空了。
上午我提醒过三次,让江启明去买。
他说楼下太远。
最后还是我去便利店买了一提。
现在那提纸巾在灵堂角落,还没拆。
我走过去,撕开包装,抽了一包放到我妈手边。
她怔怔看着我。
江启明却笑了一声。
“你看,你就是这样。”
“一边烧**,一边还要装好人。”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家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