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轻警员递进来一只密封袋。
里面是从香房跪垫上刮下来的血迹,还有几根断掉的金线。
韩霜看完报告,语气更硬。
“血迹不止一处。陆先生,沈瓷在你家受伤的次数,比你说的多。”
林远急了。
“那是她自己磕的。”
韩霜转向他。
“你亲眼看见?”
林远张了张嘴。
陆景淮扫他一眼。
“他看见过。”
林远低头。
“看见过。”
韩霜把笔放下。
“好。那你们都别走。”
绑匪换了地方。
他们把我从废戏楼带到城郊一间旧绣铺,门匾掉了一半,只剩一个云字。
男人说这里离交钱地点近。
我看着墙上蒙灰的绣架,后背一寸寸发凉。
这里我来过。
梦里来过很多次。
有个女人总坐在窗边绣嫁衣,她看不清脸,只哼一段小调。针尖穿过红绸,金线像水一样铺开。
小弟去外面买水,男人把衣匣放在柜台上。
“开。”
“不能开。”
“少拿规矩吓我。”他把刀拍在柜台,“你老公要看嫁衣,我也要看看里面到底值多少钱。”
铜锁被撬开时,我的心反倒静了。
衣匣里叠着一件红嫁衣,金线绣满凤鸟。袖口有一处旧水痕,被人用新线粗糙补过,像美玉上缝了一块伤疤。
男人伸手摸了一下。
“这玩意儿真值钱?”
我盯着那片补线。
“不是这么补的。”
“你会?”
我没回答。
指腹碰到袖口时,脑子里闪过一只苍老的手。
那只手握着我的手,教我把针脚藏进金线后面。
阿瓷,沈家的针不能断在别人手里。
我猛地收回手。
男人抓住我的肩。
“你想起来什么?”
门被推开,小弟跑进来。
“哥,陆家的人来了。不是送钱,是带了一群人。”
男人骂了一句,把嫁衣塞回**。
窗外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陆景淮来了。
他不是来救我。
他带了乔知晚的母亲乔夫人,还有陆家族里的几个长辈。
乔夫人一下车就哭。
“景淮,知晚的嫁衣要是被这个女人毁了,我也不活了。”
陆景淮扶着她,声音低得很柔。
“我会带回来。”
他没有看我。
旧绣铺的卷帘门被拉开一半。
男人拿刀抵着我,让陆景淮一个人进来。
陆景淮进门时,视线先落在衣匣上。
确认铜锁没断,他才看我。
“沈瓷,你闹够了吗?”
我喉咙干疼。
“你觉得是我闹?”
“不然呢?”他看着我身后的男人,“你让人演这出戏,不就是想逼我承认你是陆**?”
男人听笑了。
“姓陆的,你脑子里装香灰吗?老子刀都拿了,你说演戏?”
陆景淮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卡。
“钱在这里。放下嫁衣,人你随便处理。”
乔夫人在门口哭得更厉害。
“景淮,别让她碰知晚的东西。她克死了我女儿,还想糟蹋她最后的念想。”
陆家大伯跟着训。
“沈瓷,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嫁,知晚怎么会出事?陆家养你三年,你还不知足。”
男人的刀压得更紧。
“听见没?**家没人?”
我看向陆景淮。
“你也觉得,是我害死乔知晚?”
“不是觉得。”他说,“是事实。”
“证据呢?”
陆景淮眼神冷下去。
“你还敢提证据?知晚出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你打的。她哭着去找你,路上坠江。沈瓷,你每多活一天,都是偷来的。”
我笑不出来。
那通电话不是我打的。
三年前婚礼当天,我被人锁在化妆间,手机不在身上。等门被打开,所有人都说乔知晚死了,说我赢了。
我说过无数次没人信。
陆景淮把卡丢到柜台。
“把嫁衣给我。”
男人问:“人呢?”
陆景淮说:“别死在我眼前。”
韩霜赶到旧绣铺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陆家的车堵住半条街,乔夫人坐在椅子上哭,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
“陆**为争遗物自导绑架”的消息已经传到网上。
林远站在人群里,拿着手机念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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