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后巷里人不算多，大部分监生在正门那边，有些监生想在进校前购置好东西带进去，省得请假再跑一趟，嫌麻烦。
巷子地上铺的是青石板，有些年头了，表面被人走得反光，看地面干净程度并未有多少油渍，想来两侧商铺和小摊贩每日都有细心清扫。毕竟这条路要是不好闻，国子监那群监生多多少少会嫌弃的不想来。
乔满发现路上不止监生和太学生，也有别处赶来买东西的路人。她打量附近的生意，又看向远处一排整齐砖瓦房，彩色幡子迎风招展，人来人往，让人心生向往。
她逛得累了，转一圈后便回到赵荷身边，用手巾擦擦额头的汗，坐在空地上休息。
赵荷同那大娘也谈完了，临走前还买了四个青团，她看向乔满问道：“可看好了？”
乔满点头，“咱们回去吧。”
太阳悬在头顶，金光照的万物暖洋洋的，祖孙俩短短的影子映在地上，像街边才出炉的烤饼一样热气腾腾。回去的路上，祖孙俩默契的没有说后巷里的事，只有一句没一句谈着无关紧要的日常。
等回到忠义坊院子里，乔满去水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又从厨房里端出早上煮好的茶，跟着赵荷进主屋。
赵荷将今日收入倒在桌上清点，乔满端一杯茶放她手边，在一旁小声念叨：“大樱桃带篮子的卖了十八份，一份五十文，便是九百文。”
“不带篮子，八份，一份四十文，是三百二十文。”
“蓝莓是二十二份，一份九文，是一百九十八文。”
“一共是一千四百一十八文。”
赵荷串着钱，轻轻点头，接着道：“吃茶和饼，十六文，买青团二十文，余下一千三百八十二文。”
圆形铜钱碰撞发出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串好一千文，赵荷将剩下的钱推到乔满面前，“这一贯钱放我身边存着，下午我便去把欠的七百文汤药钱还掉，其余三百八十二文放你手边。”
“给我这么多吗？”乔满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荷被她模样逗乐，柔声道：“要想做生意，怎么能没有本钱呢？”
乔满醍醐灌顶，伸手将桌上铜钱揽住，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嘿嘿一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剪下一段细麻绳，麻利将铜钱串起来。
“对了祖母，那大娘可说了国子监的情况？”
赵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耐心道：“国子监后门那条巷子叫泊云巷，每日来往人确实多，连带着隔壁两三条街的铺子都能沾到光，就说食肆吧，要是味道好，监生们也愿意多走一条街。”
“隔着三条街便是太学，两座学府离得近，也有太学生来泊云巷买东西，但监生更多点。”
“听说国子监食堂的饭菜不怎么好吃，家境富裕的监生们嘴巴刁，基本不吃，他们放学后常请假去后巷买吃的，一来二去，后巷里小摊贩就多了起来，生意能做，可若想做出名堂，就得看东西好不好了。”
乔满若有所思，这话有道理。
说了这么多话，赵荷嘴巴都干了，又喝了口茶，看一眼思考中的孙女，也不去打扰她，拿起那一贯钱放进床下的漆木**里。
“祖母，我先回屋了。”乔满忽然想到什么，拎着那三百八十二文铜钱，快步往自己屋里去。
赵荷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泛起浅浅笑意，顺手把早上留下的一袋面粉和一只乌鸡拿到厨房里。
看时间还早，赵荷走到侧屋门口同乔满打声招呼，便又背上篓子去京郊挖野菜。
侧屋内，乔满趴在书桌前，对着纸，冥思苦想。
她已经确定日后要在内城里卖东西，且不论在南城门口还是国子监后巷，只要产品合适，在内城里能卖得快些。
去内城单程得花半个时辰，想要赚多点钱，每次带过去的东西得充足。她准备卖小吃，锅碗瓢盆和食材一定得带，光靠扁担挑不行，得做个小推车。
她在泊云巷里看到了类似的小推车，是独轮的，空间不算太大，比较符合她想要的小推车，但要再改改。
最好是双轮的，操作台和储存空间也要大点。
灵感在她脑中翻腾，她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勾勒线条。
一个时辰后，乔满从几张废稿里选出最优方案，用一块光滑的蛋**椭圆鹅卵石压着，等待墨迹干掉。接着她将其余废纸折了折，起身去厨房，将煎药的小炉子和陶罐拎了出来。
赵荷不在家，煎药的事就得靠自己。
为了身体健康，再怎么苦都要喝。
在小炉子里放上几块木柴，用废纸引火点燃，陶罐里已经放好了药材和冷水，稳稳搁在炉子上，就等它慢慢熬。
乔满坐在小炉子旁边，脚边放了七八块木柴，她手里拿着打补丁的蒲扇，偶尔扇一下炉子的火。
看炉火稳定了，她从主屋里搬出一张小桌子放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
天气好时，赵荷通常会将小桌子放到院子里，借着日光吃饭或者缝补衣裳。
这两天赵荷忙着卖东西，便忘了把小桌子搬出来。
乔满从系统背包里搬出一个塑料半透明手提式收纳箱，一侧面贴着‘特大号’字样，内容量挺大，直接占了桌子的三分之二。
她将收纳箱左右两侧卡扣扳开，拿开盖子，里面几十包串珠材料挤得满满当当。
各种颜色的米珠、琉璃珠、亚克力珠、木质珠都有，水晶和玛瑙这类天然石也有，数量少一点。
乔满把收纳箱搬到地上，将中午剩下的竹编小水果篮摆八个在桌上，在箱子里翻了翻，挑了八包6mm的各色琉璃珠往小水果篮里倒成小山状，又拿出一卷弹力线及其他工具摆在桌上。
一系列准备就绪，开始串珠子。
双轮小推车造价不低，她得多多攒钱。
下次再卖东西，她决定不跟赵荷守一个摊位，两人各负责一个小买卖。赚得多，赚钱任务点数便高，第二天快递包裹数量便能增加，这样划算些。
乔满数着珠子数量，看长度差不多，就在自己手腕上比一比，长一点短一点都得有，虽说弹力线没那么多拘束，但客户需求不一样，得照顾到其他喜好的人，喜欢松一点的，还是紧一点的，都能选到合适的。
不考虑配色，直接串单色珠子，是一件非常放松大脑的事。
等八种颜色都串了六副，她又开始搭配颜色混着串，最后又拿出其他颜色的米珠穿插在琉璃珠间，增加不一样的款式。
这一下午，乔满备了两百二十副手串。
赵荷风尘仆仆回家，一推门便看到满桌的珠子，以及桌边小板凳上一筛子五颜六色的珠串。
“这珠串真好看，里头像装着星星一样。”赵荷眼睛直愣愣落在珠串上，凑过去看看，身上背篓都忘了放。
乔满正收拾材料，转头提醒道：“祖母快把东西放下，挑几串喜欢的留下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