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内城南市官署机构较多，人流量大，需求也多，所以连排商铺和沿街小摊贩极多，尤其是食肆饭馆和书铺。
乔满跟在赵荷身后，像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满眼好奇的打量两道各家商铺，特别是做吃食生意的，种类繁多，每家檐下挂着幡子，随风飘荡，让人眼花缭乱。
期间路过卖珠花绢花的小摊，赵荷放下扁担，准备拉着乔满去看，不过中途就被乔满拒绝了。
比起这些首饰，乔满更想要多看看内城里的生意经。
赵荷虽不解，却也没说话，略狐疑看了下孙女，猜测她是怕花钱，便一边心疼一边扛起扁担，继续带着孙女转悠。
在南市转了一刻钟，也只逛了三分之一的区域，乔满双腿酸涩，微微打颤，实在是不想走了。
“走，咱们去喝口茶歇歇。”赵荷仿若乔满肚子里蛔虫，立即叫停。
街边每隔几十步路便会有卖茶水的，或是高端点的茶铺，或是临街搭起的小茶摊，乔满肯定选择便宜点的茶摊。
祖孙俩在茶摊角落选了个座位，棚子既遮阴，周围又没什么**，风可以吹进来。
两人先找摊主舀水洗个手，赵荷随即要了两盏普通茶水，见摊主还卖点心吃食，点了一个肉烧饼和一个芝麻烤饼。
乔满睁大眼睛瞅一瞅挂在檐下的招牌，上头标了价钱。
普通茶水一文一盏，芝麻烤饼三文一个，肉烧饼价格稍贵，十文一个。
在日头下晒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喝上一口凉凉的茶，淡淡茶香和苦味在口腔中扩散，乔满只觉得世界都美好了。
她端着茶盏，咕咚咕咚一下子就喝掉大半盏。
赵荷连忙又要了一盏茶，将自己那一份茶递到乔满手边，连同热乎乎的肉烧饼也推过去。
“我们分着吃。”乔满小心翼翼用筷子从肉饼中间划上印记，用手一撕，饼里的肉馅露了出来。
她怕赵荷不愿吃，解释道：“在家里才吃了面，眼下吃不了太多，不要浪费么。”
赵荷本想拒绝，吃不完的肉饼带回去热着吃也行，话刚到嘴边，顿时想起孙女身上的仙缘，有好多肉存着没吃呢。
想到这，赵荷没说话，接过肉饼欣然吃起来。
乔满满意地眯了眯眼，拿着半个肉烧饼咬上一口。
内里馅料是猪肉，份量足，外皮较厚，手掌大小，用油煎得油滋滋，颜色焦黄，但不怎么脆，面皮有韧性且微蓬松。
她细细咀嚼着，又咬上第二口。
这肉烧饼味道还可以。
两人吃完肉烧饼，又把芝麻烤饼分了吃。乔满吃不了太多，只是想尝尝味道，就掰了一小块。
芝麻烤饼薄薄一层，形状椭圆，比手大一点，一面撒了芝麻，嚼起来极香。
忽然不远处传来喧哗声，乔满撇头看去，街上百姓自动避到道路两旁，几辆马车有序从茶铺前经过。
车轱辘在石板上滚动，发出不小的动静。
乔满快速扫过那七辆马车，看不清车上挂的是哪家的牌子，但看那马车装饰就晓得不一般。
还未等她想个借口问问，邻桌的客人率先开口。
“老板，这是谁家发生大事了？”
店老板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摆摆手道：“没发生什么大事，你是才来京城吧。这清明节刚过，附近国子监和太学的学子放完假了，说是博士通知提早半天回去。”
“方才那几辆马车应该都是去国子监的。”
邻桌客人恍然大悟，笑道：“老板您可是门清啊！”
店老板给其他客人上茶，解释道：“国子监和太学就在附近，学子放学放假常来这边，我也就听了一耳朵。”
同样听了一耳朵的乔满和赵荷，相视一笑。
乔满本想休息好就回家，但此时她对国子监和太学有些好奇，便扯住赵荷的袖子，凑过去小声道：“等会儿我们去国子监和太学附近看看吧。”
“去看什么？”赵荷不解，“那里都是学子。”
说到这，赵荷心里一沉，莫非阿满想念书？可国子监和太学好像只收男子……
乔满低声解释道：“今天最后买走蓝莓的年轻人，我猜就是国子监或太学的学子，我想去那边看看，以后若是有合适的东西，咱们可以去那边卖。”
原来不是想念书。赵荷松口气，点点头。
敲定主意，祖孙俩同店老板问了国子监的位置，便扛着扁担赶过去。
两人才到国子监正门那方的街口，就被路旁形形**的马车和仆从吓到。
国子监里的学生，多是权贵子弟。才放完清明假，各位监生们脸上或多或少都不太痛快，家中事事有人照顾，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众星捧月般，比在国子监里舒服多了。
国子监管理谈不上多严，却比隔壁太学要松快许多，可公子哥们要求太高，一个随身书僮并不能让他们的求学生活更舒坦些，于是每到进校之日，大部分监生心情都不大好。
诸位监生亲人们也打心眼里心疼孩子，即便家就住在京城，每月有假休，此时也会派人前前后后护送孩子来上学。
场面过于壮观。
人这么多，乔满也没往前凑，拉着赵荷在巷口看了看，又绕着国子监走了一圈。
国子监正门口的商铺远没有后巷多，后巷整条街的小店铺如蜂窝般挤得密不透风，不单如此，沿街卖货的小摊和临时小贩也多如牛毛，所卖产品全是监生们所需的。
除却清供文具之类外，吃喝玩乐皆有。
乔满忽略赵荷那瞪大的眼睛，将这条拥挤的街粗粗扫过一眼，发现卖吃的比较多。
“劳烦两位让一让。”
一位大娘在两人身后提醒一声。
乔满和赵荷同时回头，看那位大娘挑着两个筐子，上头用罗筛盖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大娘将祖孙俩上下打量一眼，又瞥到赵荷腿边的筐篮和扁担，以为是同行，便再次提醒道：“这条街上的位置都是有数的，你们是新来的吧，得往外头去占位置卖，里头好位置已经有人占了。”
怕祖孙俩不懂，大娘还贴心往巷口位置指了指，继续道：“那边位置如今还没有人占，两位尽早占掉，晚了可就没了。”
听完这话，乔满和赵荷明白了，在国子监后巷卖东西得守这里的规矩，先来后到，不能抢了前人的好位置。
“多谢提醒。”赵荷立即应下，拉着乔满让出位置，往远一点的空位置撤。
这里虽有空位，但离国子监后门实在是太远。
大娘没再说话，她的位置就是放方才乔满站的地方，她放下扁担，将罗筛掀开，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青团。
祖孙俩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赵荷记着孙女有在这里卖东西的打算，待那位大娘摆好东西，她上前同人交谈起来。
乔满则是独自往巷内去逛了逛，路上碰到不少买东西的监生，如她所想，越靠近国子监后门，越容易做成生意。
后巷商铺虽多，但同质化比较严重，譬如面食铺子走几步就有一家，其他的饼铺、茶摊、饭馆、书舍也多得很。
都是相似的产品，不考虑口味喜好的话，监生们若是只买需要的产品，自然就选离得近的，省得多走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