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园里,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顾昭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沈清辞,”他忽然开口,“你嫁进来,是自愿的么?”
我推着轮椅的手一顿。
“世子爷为何这样问?”
“侯府把嫡女嫁给新科状元,却把养女塞进我这个火坑。”他睁开眼,看我,“不委屈么?”
“世子爷多虑了。”我继续往前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愿不自愿。”
“是么?”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手,指向花园东边的一座小楼。楼阁精致,飞檐翘角,与这萧条的伯府格格不入。
“那座楼,是三年前我父亲在世时修建的。原本是给我未来的妻子住的。”顾昭的声音很轻,“楼里摆设齐全。可这座楼,一直空着。”
我看着那座小楼,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三年前,威远伯府得罪了太后。”顾昭转头看我,“再后来,我父亲战死沙场,我双腿残废,伯府被夺了实权,只剩一个空爵位。京城的贵女们,谁还肯嫁进来?”
“所以……”
“所以,我祖母才想出冲喜这个法子。”他打断我,“可她没想到,侯府真的会把女儿送过来。”
夕阳沉入西山,天色暗下来。
我推着轮椅往回走,顾昭忽然说:“沈清辞,你很特别。”
“世子爷过奖。”
“不是过奖。”他声音低沉,“那晚你**的手法,是鬼门十三针里的路数。这套针法早已失传,***……究竟是什么人?”
我停下脚步。
“世子爷想知道?”
“想。”
“那孙媳斗胆问一句,”我转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您这双腿,真的残废了么?”
空气骤然安静。
顾昭看着我,那双深陷的眼睛变得复杂。
“你……”
“脉象虚浮,是气血不足所致。可您的筋骨未断,经络只是被药物暂时封住了。”我一字一句,“您不是残废,您是在装病。”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杂。
许久,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
“沈清辞,”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我站起身,推着他继续走。心里却像揣了一团火,烧得我浑身发烫。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我和顾昭,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不知为何,我并不害怕。
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4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照常给顾昭请脉,开方,针灸。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好转,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老夫人对我的态度也渐渐软化,偶尔会留我多说几句话。
直到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新科状元陆文渊,要迎娶定安侯府嫡女叶婉莹,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
那天晚上,顾昭把我叫进屋里,递给我一封信。
“看看这个。”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娟秀,是叶婉莹的笔迹。
信上写着:
“昭哥哥亲启:妹妹清辞自幼体弱,不通礼数,若在伯府有失礼之处,还望昭哥哥多担待。婉莹虽不能常伴昭哥哥左右,但心中始终记挂。另,父亲已为昭哥哥寻得一位名医,不日将上门为昭哥哥诊治腿疾。望昭哥哥珍重。”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枝梅花。
我把信放下,看向顾昭。
“昭哥哥?”我重复这个称呼,“世子爷和我姐姐……很熟?”
顾昭靠在床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三年前,我随父亲出征前,曾在侯府宴会上见过叶小姐一面。”他慢条斯理地说,“她送了我一方亲手绣的帕子,说盼我早日凯旋。”
我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叶婉莹早就和顾昭有旧,可三年前伯府出事,她立刻转头攀附新贵。如今伯府势弱,她更是迫不及待地甩掉这个包袱,把我推过来。
而那封信,看似关怀,实则是在提醒顾昭:我是个不通礼数的养女,配不上他。
“世子爷打算怎么办?”我问。
顾昭抬眼:“你觉得呢?”
“信是写给您的,主意自然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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