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周大海的妻子姓黄，叫黄翠花。
她坐在那里，手指绞着一条旧毛巾，开口就哭。
“我老公快两个月了还没出ICU，医生说能不能恢复正常要看后面半年的情况。”
“我们家就指着他干活吃饭，他要是残废了，我跟我闺女怎么办？”
我递了张纸巾。
“嫂子，苏浩宇方面愿意积极赔偿。具体的数额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如果赔偿到位，你们愿意出谅解书吗？”
黄翠花一听就急了：“谅解？他差点把我老公撞死！凭什么要我谅解？”
陈志远按了按她的手，替她说：“我当事人的诉求很明确。第一，全额赔偿。第二，追加精神损害抚慰金。至于谅解书——”
他看着我。
“要看你带了多大的诚意。”
“一百二十万。”我说了个数。
“分三期付。第一期三十万，一周内到账。第二期五十万，一个月内。第三期四十万，三个月内。”
“如果被害人后续有继续治疗的费用，另行协商。”
陈志远想了一下。
“精神损害抚慰金呢？”
“另加十万。总共一百三十万。”
黄翠花擦了擦眼泪，看了看陈志远。
陈志远说：“我需要跟我当事人再商量一下。但有一点——如果你们第一笔三十万不能按时到账，谈判终止。”
“可以。”
我把准备好的赔偿方案推过去。
谈完出来，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三十万，一周之内。你凑不凑得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重。
“二十万我能凑。还差十万。”
“你找亲戚朋友借。”
“念念，能不能你先……”
“不能。”
我挂了。
二十分钟后，赵艳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没接。
她发了条微信：你不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吗？
我回了一条：我要真想看你笑话，今天就不会坐在谈判桌上了。
她没再回。
——
一周后，三十万到了周大海的账上。
后来听我爸说，这笔钱里有十五万是他卖了那辆开了八年的面包车，五万是问工地上的老伙计借的，还有十万是赵艳把她那些金项链金手镯全典了。
我爸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就像个做错事被叫了家长的小学生。
“念念，钱到了。后面怎么办？”
“等**。在这之前，我要去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你别管。把苏浩宇的出生证明、疫苗本、所有体检报告，全部找出来，拍照发我邮箱。”
“这些干嘛？”
“做辩护材料要用。”
我这么说，我爸也没有多问。
其实根本跟辩护材料没关系。
我要的只是一样东西——苏浩宇从小到大的血型记录。
万一我那次在法律援助中心看到的档案搞混了呢？万一是别人的体检报告呢？
我需要百分之百确认。
——
三天后，我爸把资料发过来了。
出生证明上没有写血型，这很正常。
但是疫苗接种本上贴着的那张新生儿筛查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A*型。
我又查了苏浩宇小学入学体检——A*型。
初中体检——A*型。
高中体检——A*型。
大学入学体检——A*型。
五份记录，全是A*型。
没有搞混。
苏建国，O型。赵艳，A型。
O型基因是ii，A型基因是IAi或IAIA。
无论怎么组合，后代只可能是A型或O型。
绝不可能出现A*型。
因为A*型需要同时携带IA和I*基因。*基因从哪来的？
只有一个可能。
苏浩宇的生物学父亲另有其人。
那个男人的血型，至少含有*基因。
——
安敏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过来了。
安敏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妹妹，现在嫁了个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板，自己在家全职带娃。
闲着没事就爱帮我查东西，说这比追剧刺激。
“姐，你让我查赵艳婚前的事情，我查到了。”
“说。”
“赵艳结婚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叫方磊。两个**学同学，交往了三年。”
“后来呢？”
“后来方磊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