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赔偿一百到一百二十万。”
赵艳“腾”地站起来。
“一百二十万？！你要我们去抢银行啊！”
我爸也急了：“念念，能不能少一点？我们手里总共就二十来万。”
我看着他。
六年前他不管我死活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手里有几个钱。
“这不是我定的价。这是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
“你们要是拿不出来，苏浩宇就做好在里面待三到五年的准备吧。”
赵艳突然指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看着浩宇出事心里高兴？”
我低头喝了口水。
“赵艳女士，你要是请不起我，可以换别人。”
“一百二十万你拿不出来，我的律师费你更拿不出来。”
“你的律师费多少？”她瞪着我。
“我的案件**费对外报价是十五万。”
“但鉴于苏建国是我父亲——”
我顿了顿。
“免费。”
赵艳的表情僵住了。
我爸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念念……”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苏浩宇。”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是为了那个躺在ICU里面的受害者。尽快赔偿到位，他才能安心治病。”
“赔偿的钱你们自己想办法。现在最紧要的是跟被害人家属谈调解。”
“我后天去找对方律师。”
“你们在这一天之内筹齐第一笔赔偿款，至少先凑三十万。”
我拎起包就往外走。
“等一下！”赵艳追上来，“你说免费就免费？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你到底打什么算盘？”
我回头看她。
这个女人保养得还行，四十八岁，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眼底的精明藏不住。
“赵阿姨，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另请高明。”
“不过我提醒你，这个案子圈里已经传开了。醉驾撞人，嫌疑人还是个刚拿证的律师。”
“你觉得有几个律师愿意蹚这趟浑水？”
赵艳攥紧了拳头，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听见上面传来赵艳对我爸发火的声音。
“你就看着你女儿那个态度？你管不管？”
我爸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无所谓。
反正从我十二岁那年起，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
当天晚上，我去了我妈那里。
我妈现在跟张伯住在南城郊区一个小院子里。张伯是李***侄子，丧偶多年，有两个女儿。
李奶奶给我妈和张伯牵了线。
两个女儿办了一场挺热闹的婚礼，我当时从北京飞回来参加的。
张伯人老实，一米六几的个子，干了三十年水电维修，攒了两套房。
他对我妈好得没话说。
“念念回来了？吃饭没？”
张伯看见我就知道要加菜，系上围裙就去厨房了。
我妈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悠悠地喝着茶。
她的气色比六年前好多了。那时候她脸色蜡黄，手指头全是裂口。现在面色红润，人也胖了点，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找你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
“李奶奶听说的，说苏建国的儿子出了事。”
“嗯。”
“你答应帮忙了？”
“嗯。”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做事向来有分寸。妈不拦你。”
“但有一件事你记住——别太委屈自己。”
我坐到她旁边，头靠在她肩上。
“妈，我不委屈。我挺高兴的。”
“高兴什么？”
“高兴你现在过得好。”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没再说话。
张伯在厨房里喊：“念念，你吃辣还是不吃辣？”
“吃！”
“多放点！”
——
第三天上午，我约了被害人周大海的妻子和她的**律师在一家茶室见面。
对方律师叫陈志远，四十出头，南城本地做人身损害赔偿做了十几年的老律师。
一坐下来他就打量我。
“锦安的？北京飞过来的？”
“嗯。”
“苏浩宇是你什么关系？”
“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挑了下眉。
“那你立场挺微妙的。”
“我的立场很简单。促成调解，合理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