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怕别人说你不孝吗?娘成全你。”
我把她的手拿开。
“娘,你这么会跪,今日别跪错了地方。”
她没听懂,脸先沉了。
“你说什么?”
殿内鼓声起,众人入座。
姜家夫人带着姜姑娘坐在我娘旁边,目光往沈承安身上扫。
姜夫人笑道:“世子这玉佩成色好。”
沈承安立刻挺直腰。
“祖母留下的旧物,家里最疼我,便给了我。”
我娘笑着点头:“自然,承安是侯府独苗,老夫人生前最疼他。”
我端起茶。
茶面里映出我娘那张慈母脸。
姜姑娘小声问:“可我听说,老夫人生前是嫡长女侍疾?”
沈承安脸色一僵。
我娘立刻说:“女儿家做这些本就是本分,哪能拿出来说嘴。”
姜夫人跟着笑:“也是,女儿养大了,总要去别人家。”
我把茶盏放下。
声音不大,邻座几个人都听见了。
“祖母临终时说过,谁守在床前,谁便是她心里的人。”
沈承安脸黑了。
“姐,你喝多了?”
“茶也能喝多?”
姜姑娘低头看自己的帕子,没接话。
宴到一半,皇上命各家子弟献策。
沈承安早等着这一刻。
他站起来,捧着那篇我昨日见过的奏稿,声音拔得很高。
“臣沈承安,有策献上。”
我娘坐在席间,脸上全是骄傲。
我爹的手在膝上来回搓。
沈承安念得磕磕绊绊,前头还算顺,后头忽然卡住。
殿前太监提醒:“世子继续。”
沈承安看了一眼袖中小抄,声音抖出一个岔。
“臣以为,北境粮草可,可自南仓,嗯,可自南仓减半拨出,余下由商户捐纳。”
席间有人皱眉。
兵部尚书放下酒杯。
“南仓去年水患,粮还没补齐。世子这策,是从哪本旧书里抄的?”
沈承安脸色涨红。
我娘急忙站起来:“尚书大人,承安年少,许是一时紧张。”
皇上没说话。
太子坐在上首,手里转着酒盏。
“永宁侯世子既献策,想必熟知南仓现状。南仓如今存粮几何?”
沈承安张嘴。
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我娘看向我。
那目光不是求,是命令。
她在叫我救他。
从前每一次,沈承安闯祸,都是我替他善后。
他欠赌坊银子,我拿绣庄的分红填上。
他打了国子监同窗,我替他写赔罪信。
他把父亲的名帖拿出去卖,我把名帖追了回来,还替他背了管教不严的名声。
这一次,他在宫宴上丢脸。
我低头喝茶。
沈承安终于看向我,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你不是知道吗?你快说啊。”
我抬头。
“世子献策,问我做什么?”
殿内有几个人笑出了声。
沈承安的手在袖子里乱抓,把小抄抓皱。
我娘忍不住低声骂:“死丫头。”
太子听见了。
“永宁侯夫人说什么?”
我娘立刻跪下。
“臣妇失仪。”
太子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顾少夫人似乎知道?”
我起身行礼。
“臣妇不敢替世子答。”
“为何?”
“策是世子献的,错也该世子认。”
沈承安猛地抬头。
我娘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粉。
皇上终于开口。
“沈承安,欺君献策,可知罪?”
沈承安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臣,臣没有欺君。是,是姐姐给臣看的,是她说这样写好。”
我娘一把抓住机会。
“皇上明鉴,承安性子单纯,府中这些文书从来都是臣妇长女沈鸢打理。定是她存心害弟,才给了承安错策。”
我看着她。
殿内的笑声停了。
我爹终于说话了。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
我娘转头瞪他。
“侯爷,承安是你唯一的儿子!”
这一句,比什么都响。
太子把酒盏放下。
“沈鸢,你怎么说?”
我还没开口,沈承安跪着往前爬了半步。
“姐姐,你帮我认了吧。你是女眷,最多被训斥几句。我是世子,我不能出事。”
我娘也压着声音。
“阿鸢,你弟若毁了,侯府就完了。你忍一忍,娘以后补偿你。”
“怎么补偿?”
她愣住。
我问:“拿我的嫁妆补偿我吗?”
殿中有人咳了一声。
皇上摆手,脸色难看。
“宫宴献策失当,押回大理寺审。永宁侯府众人,一并听审。”
两个禁军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