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老奶奶。”
“比如学校门口那个修自行车的大爷。”
陈默看着我。
“他说，这些东西如果不记录下来，就会消失。”
“就像……”
他顿了一下。
“就像他小时候的那些记忆。”
我的手握紧了。
“他跟你说过我吗？”
陈默沉默了。
“说过。”
“说什么？”
“他说，**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他也说——”
“他说，他宁愿**是个普通人。”
“一个每天能回家吃饭的普通人。”
我闭上眼。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默，谢谢你。”
“叔叔，您不用谢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叔叔，我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屿舟他……其实很想您。”
“他只是不好意思说。”
“每次他拍到好看的照片，都会先存在一个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给爸爸看。”
我的眼眶彻底湿了。
“但他从来没发给过您。”
“因为他怕您说——”
“有这时间，不如多做两套题。”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早就把他推开了。
在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
第五章
十二点整，我到了面馆。
屿舟已经坐在里面了。
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还在冒着热气。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抬头，继续吃面。
老板走过来，问我要什么。
“跟他一样。”
老板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面还没上来，我先开口了。
“我今天去找了陈默。”
他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找他干什么？”
“想了解你。”
“你直接问我不行吗？”
“你会告诉我吗？”
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
面端上来了。
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沈知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弥补。”
“弥补什么？”
“你错过的那些年。”
他放下筷子。
“你觉得能弥补？”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试试的时候，最后都会变成算了。”
“什么意思？”
“你三年前说，等我中考完带我去**。”
“后来呢？”
“后来你说算了，太忙了。”
“一年前你说，等我生日回来陪我。”
“后来呢？”
“后来你让助理送了一块手表。”
他伸出手腕。
那块手表还在。
表盘已经磨花了。
“你知道这块表多少钱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我只是觉得，连你送的东西都会贬值，何况是你这个人。”
我握紧了拳头。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说得对。
“屿舟，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你八岁那年说的话，我记起来了。”
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波动。
“你说，爸爸，我不要你赚钱，我只要你陪着我。”
“这九年，是我欠你的。”
“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就原谅我。”
“但我想让你知道——”
“我听到了。”
他低下头。
很久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眶是红的。
“沈知年——”
“嗯？”
“你真是个**。”
“我知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他站起身。
我以为他要走。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要是真的想弥补——”
“什么？”
“陪我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六章
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城郊的一片废弃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门，杂草丛生的空地，还有几栋摇摇欲坠的厂房。
“这里是——”
“我拍纪录片的地方。”
他推开门，带我走进去。
厂房里很暗，但仔细看，会发现角落里堆着各种设备。
摄像机，三脚架，还有几台旧电脑。
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
我走近一看，全是他拍过的画面。
卖早点的阿姨。
清晨扫大街的环卫工。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每一个画面下面都有一行字。
“阿姨的手上有三十七个茧，但她说不疼。”
“爷爷说，扫了四十年的地，最怕被人说没用。”
“奶奶今年八十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