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回头。
一艘黑色快艇破开河面,水浪撞上龙舟,红帕在风里乱晃。
船头站着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只朱漆礼盒,抬眼望向我。
「温梨。」
傅行野脸色骤沉。
「沈既白?」
沈既白跳上码头,水珠溅在青石板上。
他走到祠堂门口,抬手按住司仪递来的渡牌。
「这块牌,她不能接。」
司仪怒道:「外镇人少管我们青芦镇的祖规!」
沈既白打开礼盒。
三枚金镯,一封婚书,一枚刻着沈家水印的船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看着我,声音稳稳落下。
「我来娶她。」
傅行野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2.
腕骨像被铁钳扣住。
傅行野盯着沈既白,眼底压着火。
「你算什么人?」
沈既白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松开。」
「这是我和温梨的事。」
「今日之后,就不是了。」
傅行野气笑。
「她跟我订过亲,全镇都知道。」
沈既白把婚书递给司仪。
「订亲没过礼,没拜祠,没入谱,算不得婚。」
祠堂里一阵低低议论。
这话戳中了傅家的短处。
三年前傅家船厂失火,傅行野重伤,傅家拿不出完整聘礼。
我心疼他,把过礼一拖再拖。
拖到今天,他拿我的体谅给别人遮羞。
傅行野看向我,声音沉下去。
「温梨,你别拿外人气我。」
我抬起被他攥红的手。
「放开。」
他的手指僵了僵。
「你真要闹?」
沈既白上前半步。
「傅行野,她说放开。」
两个人的影子压在祠堂门槛上。
许清禾忽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阿野,我疼。」
傅行野立刻松手回身扶她。
许清禾靠进他怀里,泪珠挂在睫毛上。
「温梨,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旁边有人开口。
「**丫头,算了吧,许家外婆快咽气了,这事也是积德。」
「是啊,男人犯点糊涂,以后哄回来就好。」
「清禾肚子里有傅家的种,总不能叫娃娃没爹。」
每句话都像石头砸过来。
我看着傅行野。
「你也这么想?」
傅行野避开我的眼。
「先让清禾安稳把今天过了。」
「那我呢?」
他皱眉。
「你有完没完?」
这一声吼,让我娘哭声停住。
许清禾伏在他怀里,嘴角很快地弯了一下。
快到只有我看见。
沈既白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冷得像河底的石。
司仪翻完婚书,清了清嗓子。
「沈家聘礼齐,婚书也有印,但青芦镇还有规矩。」
傅行野立刻接话。
「落选船已定,她今天必须去守渡。」
司仪点头。
「除非有人能替第五船补上渡债。」
我心头一紧。
渡债不是钱。
青芦镇旧年水患多,落选姑娘守渡一年,是替全镇行舟,攒够三百六十五趟渡次,才算还完。
沈既白看向司仪。
「怎么补?」
「当日新郎若要带走落选姑娘,须连划三十六趟往返,接满渡客,不收一文。」
有人笑了。
「下游渡口水急,一天三十六趟,年轻汉子也受不了。」
「何况今天还有龙舟会,哪来那么多渡客?」
傅行野冷冷道:「沈既白,别装英雄。青芦镇的水,不认你们沈家的钱。」
沈既白没看他。
「船呢?」
司仪指向河边那条旧渡船。
「就那条。」
我脸色变了。
那**是我爹年轻时留下的,早年撞过暗礁,船底补了又补。
前几日我还听爹说,镇里要换新船,只是钱没凑齐。
傅行野明明知道。
他朝我走近,压低声音。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热闹的人群里,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跟我低个头,我让司仪改口,说你病了,守渡往后推。」
我问:「然后呢?」
「等清禾外婆走了,我接你回来。」
「孩子呢?」
傅行野沉默。
许清禾的哭声从他身后传来。
「阿野,别管我了,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生下来。」
傅行野回头,眼底心疼藏不住。
那点心疼,我等了三年。
原来他不是不会给。
只是不给我。
沈既白忽然开口。
「三十六趟,我划。」
司仪愣住。
「现在就划?」
「现在。」
傅行野脸色铁青。
「你知道今天下游涨水吗?」
沈既白卷起袖口,露出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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