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睡过去的吗？」
孟素秋把蛋糕刀拍在盘子上。
「沈绵瓷，别不识好歹。」
沈衡舟没有生气。
他只叹了口气，像个被女儿伤透的父亲。
「绵绵，爸爸知道你压力大，可志愿不是赌气。」
屏幕上，云岭农科几个字刺眼得很。
沈知菡凑过来，看清后直接叫出声。
「爸！她第一志愿填了个什么破学校！」
孟素秋脸色白了。
「你疯了？六百八十多分，你填这个？」
陆霁月的电话恰好打进来。
沈知菡手快，按了免提。
「小姨，我妈让我问问，舅舅今晚有没有空帮我看志愿？」
陆霁月声音软软的。
「姐姐在旁边吗？她成绩好，应该不会介意我参考一下吧。」
空气更冷。
沈衡舟看着我，终于收起笑。
「绵绵，马上改回来。」
「不改。」
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脆。
孟素秋气得发抖。
「**为了你查资料查到两点，你就这样糟蹋他的心血？」
上一世同样的话，我听了三年。
第一年，我睡过去，醒来志愿已提交，第一志愿成了本省一所普通学校的冷门专业。
沈衡舟说系统卡了，他帮我抢救，已经尽力。
第二年，我继续复读，填报前又睡过去。
醒来时陆霁月拿着我的方案进了名校，我的志愿被调成一所离家三千公里的民办。
第三年，我拿到保送资格，名单公示前一天睡倒在桌上。
醒来后，沈从聿顶着「科技创新特长」进了我原本要去的院校夏令营，拿到降分资格。
沈衡舟说，家里资源有限，弟弟也需要机会。
病房里那通电话，终于给所有巧合盖了章。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忽然笑了。
「爸，你这么紧张，是怕我真被这个学校录取吗？」
沈衡舟眼角跳了一下。
「胡说什么。」
「那就让我自己填。」
手机屏幕还亮着，陆霁月没挂电话。
她轻轻笑了一声。
「姐姐，你别跟舅舅犟了，女孩子太较真，以后很累的。」
一句女孩子，像刀背拍脸。
我抓起桌上的草稿纸，直接撕成两半。
上面密密麻麻，是我给她做过的专业梯度。
沈知菡冲过来抢。
「你干什么！那是爸整理给霁月的！」
纸屑落满地面。
沈衡舟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
「绵绵，爸爸最后说一遍，把电脑让开。」
就在这时，志愿系统跳出最终确认倒计时。
五分钟。
红色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走。
沈衡舟伸手去拿鼠标。
我猛地抱起电脑。
椅子被带倒，砸在地上。
孟素秋尖叫：「反了你了！」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
客厅门打开，班主任温照渠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沓纸。
「沈绵瓷在吗？学校临时通知，今晚志愿填报必须由考生本人确认，我来做见证。」
沈衡舟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3.
温照渠进门时，客厅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和倒掉的椅子，眉头轻轻皱起。
「怎么了？」
沈衡舟反应很快。
「温老师，绵绵压力太大，乱填志愿，我们正劝她。」
孟素秋立刻接话。
「是啊，她第一志愿填了个专科，吓死人。」
温照渠看向我。
「沈绵瓷，你自己说。」
电脑被我抱在怀里，掌心全是汗。
「温老师，我想自己确认。」
沈衡舟笑了一下。
「当然是她自己确认，我们只是怕她赌气。」
沈知菡抱着胳膊。
「温老师你来得正好，你劝劝她，她这个分数不报京大就是犯罪。」
温照渠没有劝。
他把纸放到茶几上。
「学校要求家长不得代填，不得强迫考生修改志愿，签字吧。」
沈衡舟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没这个规定。」
「今年有。」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温照渠站到我身边。
「你想好了就填。」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屏幕上。
云岭农科还在第一栏。
沈衡舟突然开口。
「绵绵，你要是真填这个，爸爸不会再管你复读。」
孟素秋一听，急了。
「衡舟！」
沈知菡却笑出声。
「让她填啊，看她以后怎么哭。」
倒计时剩三十秒。
我点了确认。
系统弹出二次验证。
需要手机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