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钱给自己赎身,图什么呀?」
我说:「图他的一颗心。」
老*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个笑容的意思
她在说:姑娘,你太年轻了。
8.
赎身后的第三天,我跟着沈墨言回了他的老家青溪镇。
我用剩下的银子盘下临街一间铺面,开起了香粉铺。
香粉配方是我在青楼时跟一个宫里出来的老调香师学的。
沉水香、梅花香、百合香,经我手一调,能卖出十倍的价钱。
铺子开业第一个月,生意就好得不得了。
青溪镇方圆百里的富户慕名而来,连县太爷的夫人都派人来订过货。
沈墨言那时候对我很好。
他每天清晨帮我去铺子里摆货,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有客人进来,他就放下书招呼,谦和有礼,笑容温润。
镇上的妇人们都夸他:「沈相公真是好脾气。」
可惜,夸完他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句:「就是娶了个那样的娘子,可惜了。」
「嘘,小声点。」
9.
她们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听得一清二楚。
在醉月楼待了五年,我练就了一双顺风耳。哪个客人对我不满意,哪个姑娘在背后说我坏话,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我没有发作。
因为沈墨言说:「云娘,忍一忍就过去了。等咱们站稳脚跟,攒够了钱,就搬去县城,那里没人认识咱们。」
我相信他。
所以我忍。
10.
那些闲言碎语之所以愈演愈烈,正是因为沈墨言本人。
他喜欢在铺子里和客人闲聊。
聊到我时,总会用一种看似维护的姿态说一些诛心的话。
有一回王屠户来买香粉,见我拨算盘,随口夸了句「沈相公好福气,娘子这么能干。」
沈墨言叹了口气,一脸心疼地说:「王大哥有所不知,云娘她身世坎坷,从前吃了太多苦,如今能在这里安身立命已是天大造化。」
「我常跟她说不用这么辛苦,可她总想多做些事,大概是从前在那种地方落下的习惯,闲不下来。」
王屠户看我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从欣赏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轻蔑,最后带着一丝暧昧的打量,好像只要出够价钱,我也能跟他走。
11.
我跟他吵了一架。
他说:「云娘,我是在帮你说话啊。我若不提前解释,人家不知道要编排你成什么样。」
「我主动说出来,是让他们知道你的不容易,他们才会觉得你是个可怜人,我是在帮你。」
我张了张嘴,竟然不知怎么反驳。
他字字句句都是好意,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真正维护你的人,不会反复揭你结痂的伤疤给别人看,然后站在旁边说「你们看,她多不容易。」
那不是维护,是展览。
可那时候我还没想通。
所以我继续留在沈墨言身边,继续帮他赚钱,继续在他温柔的刀刃上,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12.
铺子开业半年,沈墨言接手账目,说「你一个女人家算账太辛苦。」
开业一年,他开始和供货商打交道,说「那些人粗俗,你去了不合适。」
开业一年半,他把铺子里的小二全换成了自己老家的远房亲戚,说「自家人用着放心。」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从掌柜变成了一个只会调香的匠人。
铺子的生意、账目、人事,全被沈墨言握在手里。我连银库里有多少银子都不知道了。
但那时我已经怀孕了。
我太想要一个家了。
我以为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我错了。
13.
林婉娘是半年前住进来的,带着她秀才爹的绝笔信。
名义上是沈墨言的表妹,老家遭灾来投奔。
林婉娘来的时候对我很客气,说家里没有别的姐妹,合该叫我一声姐姐,帮我绣了条手帕,上面是一对并蒂莲。
她说:「姐姐,并蒂莲花开两朵,一朵是你一朵是我。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姐妹。」
我居然信了。
现在想起来,那条手帕上的并蒂莲分明是在告诉我:你一朵,我一朵,但只有一朵能开到最后。
14.
林婉娘怀孕的消息是在一个雨天的傍晚传出来的。
林婉娘院里的丫鬟来请我,说「表小姐身子不适,请娘子过去瞧瞧。」
我去了。一进门就看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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