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不可能。”
妈妈第一个笑出来，语气笃定：
“他连考场都没去，您搞错了吧。”
爸爸也皱着眉摇头。
沈川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眶已经红了。
苏知意站在客厅中间，手机屏幕上那两条没回的消息还亮着。
校长愣在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成困惑。
“不是……你们真不知道？”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起来：
“沈砚同学是国防科大少年班的定向保送，去年就确定了。他本来就不需要参加高考。”
顿了顿，校长又补了一句：
“他后来去那个考场，好像是为了陪谁？但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他不需要那个成绩。”
客厅安静了几秒。
“通知书呢？”
校长环顾四苏，“录取通知书应该早就发到家里了，你们没看见？”
没人回答。
妈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爸爸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苏知意的脑子嗡了一下。
去年就确定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沈砚坐在她旁边做题，突然抬头问她：“知意，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个城市？”
她当时在刷物理题，头都没抬：“你去哪我就去哪。”
沈砚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字。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小声说：“我想去军校。”
她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说这些。
因为她不关心。
“不可能！”
沈川的声音突然尖锐地刺进客厅。
校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人的表情。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热情一点一点退下去。
“我只是来通知采访的。既然沈砚同学不在家，那我们先走了。”
记者扛着摄像机，表情尴尬地站在门口。
妈妈勉强挤出笑容想说什么，校长已经转身了。
苏知意没再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出了门。
到家后，她把自己关进房间。
书包扔在地上，拉链半开，里面装着给沈砚带的礼物。
一个贝壳风铃。
苏知意把风铃从书包里拿出来，提在手里晃了晃。
叮叮当当。
很轻，很好听。
她想起他讲题时的样子。笔尖点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写得很慢，怕她听不懂。
她故意说自己没明白，他就再讲一遍。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当时想，还好有这个赌局。
还好她可以假装是为了赌注才和他在一起。
这样她就不用承认她是真的喜欢他。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川打来的。
“知意姐，我好难受……你能不能来医院陪我？”
医院走廊很安静。
沈川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看见她来就红了眼眶。
苏知意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应了他几句话。
去接水的时候，她路过护士站。
两个护士在小声聊天。
“……王兰那个案子你们知道吗？就是之前抓人贩子受伤的那个女警。”
“好人没好报，去世了，可惨了。”
苏知意停住脚步。
王兰。
那个救了沈砚的女警。
苏知意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她转身走回病房。
沈川还在床上，看见她进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知意哥，你去哪了……”
苏知意没回答。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志愿填报系统。
页面还停留在之前的确认界面。
南大，已提交。
在志愿系统关闭的最后一秒。
她点了修改。
选了国防科大旁边的那所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