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送走顾朝朝后，秦北川心底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身旁楚妤彤还在时不时捂着胸口念叨殓房阴气侵体，浑身莫名发酸。
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秦北川驱车带着楚妤彤直奔私人专科医院，安排**体检。
资深主任医师逐项做完检查，拿着报告单面色平淡地交还二人：
“楚小姐各项身体指标全部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不存在冲撞秽物生病的说法。”
秦北川眉头紧锁，不肯轻易罢休：
“再仔细查查，方才她待在殡仪馆，接触过遗体，难免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医生闻言忍不住失笑，放下手里的医用笔，语气诚恳：
“秦总，您执掌偌大集团，怎么反倒**封建说辞？入殓师是体面又伟大的职业，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逝者需要体面落幕，正是靠着这群从业者维系最后尊严，职业从无晦气一说。”
一句话狠狠戳中秦北川的思绪，他怔怔站在原地，过往零碎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从前顾朝朝兴致勃勃和他说起入殓师这份工作，说起亲手送别逝者、**家属遗憾时，眼底满是细碎光芒，直言这份职业神圣又有温度。
可彼时的他嘴上说着不嫌弃她的工作，从不会阻拦她去殡仪馆，骨子里却始终带着豪门根深蒂固的鄙夷与疏离，总是下意识避开她沾过遗体的双手。
身处十年温柔圈套里，旁人一眼看透的真相，唯独他深陷其中浑然不觉。
返程车里，秦北川频频走神，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满脑子都是顾朝朝在殓房抱着妹妹遗体落泪的模样。
楚妤彤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胸腔妒火熊熊燃烧，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温婉得体，柔声开口：
“阿川，天色不早，儿子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孩子身体不好离不开人。”
提及宝贝儿子，秦北川暂且压下去找顾朝朝的念头，调转车头赶回他为楚妤彤母子专门置办的别墅。
刚走进卧室，眼前一幕让他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年幼的儿子拿着锋利小剪刀，把顾朝朝的相片剪得支离破碎，一边裁剪一边恶狠狠咒骂：
“坏女人顾朝朝，快点**，不准抢我爸爸妈妈！”
秦北川攥紧拳头，周身寒气四溢。
他从不知道平日里乖巧软糯的儿子，心底竟藏着这般歹毒刻薄的想法。
楚妤彤心头骤然慌乱，连忙上前抱住孩子，慌忙辩解：
“小孩子童言无忌，就是舍不得我和你分开，随口乱说罢了。”
说话间，她隐蔽地用力拧了一把孩子后腰，孩子骤然疼得放声大哭。
秦北川看着啼哭的幼子，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耐着性子轻声安抚，心里去往顾朝朝住处的念头愈发坚定。
楚妤彤眼见阻拦不住，趁着深夜悄悄给孩子的温水里掺入药剂，夜半时分，孩子骤然高烧惊厥。
秦北川整夜守在床边照料，寸步难行。
脑海却时时刻刻盘旋着顾朝朝的身影，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聊天框。
接连发送数条消息，屏幕却始终安静，没有半点回复。
几番等待落空，原本暗藏的愧疚慢慢被烦躁取代。
他冷着脸将手机扔在床头，暗暗打定主意，暂且晾着顾朝朝，让她清楚明白，在这段关系里，秦家与他才是掌控一切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