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么都明白了。
“走吧。”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拎起外套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鱼。
出了商场大门,十一月的夜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晚点了一根烟,靠在路灯柱上,看着我。
“你那个兄弟,数了你看他多少次?”
“三十七次。”
“在吃饭的同时精确计数你的视线落点次数?温辞,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别说了。”
“这叫注意力锁定。做神经外科的人会不知道视线追踪意味着什么?他在用临床观察的方式在看你,而且他反向精确计算了你看他的频率。这不是兄弟干的事。”
“他就是直男的较真——”
“直男较真是你新交的朋友靠不靠谱,不是你今晚看了我三十七次。”
苏晚把烟灰弹掉。
“温辞,你暗恋了他十二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他也没闲着?”
“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他交过七八个女朋友。”
“那你呢?你为了掩护自己也差点找了个女朋友,大一的时候你不是差点跟音乐系那个学姐在一起?你答应了吗?你约了两次会就受不了了主动断的。他交七八个,最长的一个多久?”
我不说话了。
最长的一个,四个月。
四个月对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来说,不是恋爱,是实验。
“我走了。”苏晚掐灭烟头,“今晚的戏,我觉得没骗到他。下次如果还需要我出场,提前说,但温辞——”
他回过头。
“你骗得了他,骗不了自己。那首《旧信号》,你以为他没听过?”
他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商场门口的寒风里,看着路上的车流发呆。
手机震了。
顾珣发来一条微信:“到家了说一声。”
这条消息他发了十二年。
不管多晚,不管我在哪儿,不管我们之前是吵了架还是喝了酒,只要不是在一起**的日子,他都会发这句话。
我打了三个字:“到了。”
其实我还站在路边。
他秒回:“你还没上车,别骗我。”
我浑身一僵,抬头四下张望。
第二条消息进来了:“你定位没关。”
我低头一看——微信“共享实时位置”,是半年前我们一起爬山的时候开的,我忘记关了。
半年。
他看了我半年的实时定位,没说一个字。
第三条消息:“在门口等着,我来接你。”
“不用,我打车——”
“十二分钟。”
他挂了我的退路。
十二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商场门口,顾珣摇下车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换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起来是回家换过衣服又出来的。
“上车。”
“我可以打车——”
“温辞。”
就叫了我的名字,什么都没多说。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车载香薰。
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还在抖,金属扣怎么都卡不进去。
一只手伸过来。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微凉的,指腹上有做手术留下的薄茧。他很快地把安全带卡好,然后收回手,放回方向盘上。
全程没看我。
车子启动,驶上主路。
车里的音响在放一首很轻的钢琴曲。我听了几个小节,心脏骤然抽紧。
这首曲子是我写的。
是三年前我随手传到网盘里的一个demo,没发表过,没给任何人听过。
“这首曲子——”
“你网盘密码太简单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你……翻我网盘?”
“我在找你之前答应帮我做的那个手术纪录片的配乐,结果翻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三百多首未发表的曲子。”
三百多首。
那个文件夹叫“杂项”,是我这些年写了觉得太私人不适合发表的所有作品。
每一首都和他有关。
“你听了多少?”
“三百二十七首。”
“……全部?”
“最早的一首是2013年的。”
2013年。
高一。
那是我第一次试着把对他的感觉写成旋律的年份。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顾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顶端,侧过头来看我。
车内光线暗,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扫过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