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来不敢和家里争。
讲我为什么连被抢男朋友都不敢开口。
讲我签字的时候，明明已经疼得快站不住，还是要装出平静的样子。
讲到最后，我忽然安静下来。
小鹿递给我一杯温水。
“你准备怎么办？”
我盯着桌上的领养证，很久才开口。
“我想查清楚。”
“要是查出来我真的不是呢？”
“那我认。”我说，“可要是查出来，他们骗了我二十年……”
我抬起眼，声音轻得发冷。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小鹿把她表哥叫来了。
沈砚是律师，三十出头，戴副金丝眼镜，说话不快，但条理很清楚。
他看完领养证，先问了我几个时间点。
“你姐多大？”
“二十九。”
“你呢？”
“二十五。”
“也就是说，如果这本证是真的，领养发生在你出生前几年？”
“应该是。”
他点点头，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首先，这张照片从长相特征上看，确实更贴近你姐姐。其次，如果你是领养的，你们家户籍上应该有收养迁入记录，不会和亲生出生申报完全一样。再者，**妈如果真收养了你，医院、户口、街道，都会留下痕迹。”
我屏住呼吸。
“所以能查？”
“能。”沈砚说，“但你要做好准备。”
“查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我说。
“你接受得了被人骗二十年吗？”
我沉默了。
沈砚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
“先查户籍底档和医院出生记录，再想办法做亲子鉴定。别急着找他们闹。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情绪，是证据。”
证据。
这两个字让我忽然冷静了很多。
我已经靠“懂事”和“相信家人”输了二十年。
这一次，我只信证据。
4 谁才是亲生的
查档比我想的难。
先去的是我出生那年的医院。
医院早就翻修过，老档案室在地下，满屋子纸张和灰尘味。
工作人员翻了很久，才从一本泛黄的登记册里找到一条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林母，顺产一女。
后面的婴儿姓名栏是后补的。
写着，林雨。
我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会不会只是……我妈那年生了孩子，但不是我？”我听见自己问。
沈砚很平静：“可能性不大。你是独生二胎**前出生的，你家如果同时有领养和亲生两个女儿，这种情况在住院、上户口时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可这还不算铁证。”我说。
“对。”他推了推眼镜，“所以还要继续。”
第二站是***调户籍底档。
那天我手心全是汗。
等档案调出来时，我几乎不敢看。
纸上写得很清楚。
林薇，四岁时迁入林家户口，原户籍为空白补录。
林雨，出生申报入户。
我盯着那行字，眼前一阵发黑。
不是迁入。
是出生申报。
我不是收养迁进这个家的。
我是生下来就落在这个户口本上的。
换句话说，真正被领养的人，不是我。
是林薇。
我死死攥着那张复印件，指尖发白，半天都说不出话。
小鹿在旁边直接骂出了声：“我靠，他们是真疯了吧？”
沈砚沉声说：“先别急着下定论，还差最后一步。”
“亲子鉴定？”我问。
“对。”
我点头。
可还没等我们想好怎么拿样本，当天晚上，我妈就找来了。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眼睛肿得厉害，像是哭了一整天。
看到我，她嘴唇都在抖。
“小雨，我们谈谈。”
小鹿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来谈了？”
我拦住她，让她先上楼。
门口只剩下我和我妈。
春天的晚风很凉，她穿着一件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一下老了好几岁。
“你查户口了，是不是？”她问。
我心里一沉。
她竟然知道。
“是。”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别查了，行吗？”
“为什么？”
“家里已经这样了。”她哽咽着说，“拆迁款妈可以私下补给你，你要多少都行，别再闹了。薇薇马上要订婚了，她受不了这个。”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担心的人，还是林薇。
“所以她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是吗？”
“不是的，小雨，不是的……”她伸手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