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全家福。
我五岁那年拍的。
林薇站在最中间，爸妈站在她两边，我站在边角，小心翼翼地笑着。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后什么都没写。
好像连纪念都不需要我。
我想了想，还是把它留在了抽屉里。
拖着行李箱走出去的时候，全家人都还坐在客厅。
我妈终于站了起来。
“你……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不用假装自己是亲生的地方。”
我说得很平静。
可这句话一出口，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半个字。
林薇靠在沙发上，翘起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走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
周若川补了一句：“就是，白养这么多年，还想分钱。”
我没再看他们。
拖着行李箱，直接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把我从一个地方连根拔起。
疼。
可也轻。
我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眼住了二十多年的窗户。
没人追出来。
没人喊我的名字。
我拉上行李箱拉杆，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鹿发来的消息。
“签字了？”
我看着屏幕，沉默很久，回了两个字。
“签了。”
她秒回。
“来我店里。”
“现在。”
我盯着那四个字，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没有抽泣。
就是安安静静地往下掉。
我怕被送回孤儿院，所以忍了二十年。
我怕他们不要我，所以从来不争。
我怕这个家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总是主动站到最边上。
现在我终于承认了。
这个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3 照片上的痣是谁
小鹿在咖啡店门口等我。
她看见我，什么都没问，先把一杯热拿铁塞进我手里。
“先上楼。”
我跟着她进了包间。
行李箱靠在墙边，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椅子上。
小鹿看了我一会儿，开口第一句就是：“他们是不是逼你放弃拆迁款了？”
我点头。
她骂了一句脏话。
“一家子有病。”
我笑了一下。
“也不算今天才有病。”
小鹿盯着我，忽然声音低了些：“你哭过了？”
我没否认。
她没再追问，只把桌上的纸巾推给我。
我的视线落在那本被我随手扔在桌上的领养登记证上。
小鹿把它拿了起来。
“就是这个？”
“嗯。”
她翻开看了两眼，正想骂，忽然不动了。
我看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她没立刻回答。
而是把证件翻到贴照片的那页，盯着看了很久。
久到我心里莫名发毛。
“林雨。”她抬头看我，“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我怔住了。
“你说什么？”
“这上面的女孩像林薇。”小鹿把证件推到我面前，指着那张照片，“你看耳朵后面，这里有颗小痣。林薇不是一直有吗？”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
我盯着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颗小小的痣，我刚才根本没注意到。
“不可能……”我声音发轻，“我从五岁起就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你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亲戚。”
“那**妈亲口承认了？”
“他们点头了。”
小鹿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点头，不是因为你真是领养的，而是因为他们在骗你？”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很多零碎的记忆一下涌上来。
小时候我发高烧，我妈半夜抱着我，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小学体检抽血，我爸盯着单子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单子收了起来。
每次有亲戚拿我和林薇比较，说我长得更像我**时候，气氛都会突然变得很怪。
还有那句——
“你别告诉姐姐。”
如果我真是养女，为什么最怕知道的人，是林薇？
我猛地抬头。
小鹿被我看得都愣了一下。
“小鹿。”
“嗯？”
“如果……如果错的人不是照片呢？”
小鹿深吸一口气，握住我的手。
“那就说明，错的是他们。”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小鹿在包间沙发上陪我坐到凌晨。
我把这些年所有想不通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讲。
我讲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