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什么时候?”
“上周二下午,你轮休。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说你上次帮他找了一本建筑图册,想谢谢你。我看他不是想谢你,是想约你。”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已婚,老公是搞科研的,又高又帅。”孟姐把拆下来的牛皮纸叠好扔在推车上,“他那表情,跟吞了个鸡蛋似的。”
我笑了一下,继续扫码。
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陈默。
“有点不舒服,好像又感冒了。”他的声音带着鼻音,比平时闷,“上次你买的那个冲剂还有吗?家里没药了。能不能顺便带点吃的,冰箱又空了。”
“你冰箱什么时候满过。”
“你上次填满的时候。”
我说知道了,下班过去。挂了电话,孟姐在旁边整理绘本,没注意我这边。
下班去药店买了盒感冒冲剂,又在楼下粥铺打包了两份粥和几个小菜。在他家门口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他裹着那条旧毯子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但气色比上次感冒好一些,至少嘴唇没那么干。
“两份粥。一份你的,一份我的。”我把塑料袋递过去,“我老公今晚加班,懒得回去做饭。”
他侧身让我进去,嘴角弯了一下。“所以是顺便来看我。”
“顺便给你送药。粥是顺带的,你是顺带的顺带。”
客厅和上次来差不多。窗帘拉了一半,茶几上摊着几页速写本,画的是窗户外面的梧桐树,线条很轻,铅笔灰蹭得纸面有点脏。他把粥盒打开,窝在沙发上慢慢喝。我也打开自己那份,坐在他旁边。
“你画室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行。接了几个活,慢慢在恢复。上个月交了一批装饰画,画廊那边还挺满意的。”
“能卖多少?”
“看尺寸。小幅的几千,大幅的上万。最近有个客户定了两幅风景,下周交。”他喝了一口粥,“上次给你画的那幅,画廊老板看了说可以试试。要是卖出去了,我分你一半。”
“那本来就是我坐在那儿让你画的。”
“模特费另算。卖画的钱是分红。”他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我,“你是我女人,分红应该的。”
“谁是你女人。”
“三个月之内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睛没躲。
吃完饭他把空粥盒搁在茶几上,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头还是有点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边,一抽一抽的。”
“药吃了吗?”
“等会儿。”
“现在就吃。”我把冲剂递过去,他接过来喝了,皱了皱眉。
“你上次说头疼怎么缓解来着?”
“按一下太阳穴。”
“那你帮我按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头疼,你是手*。”
“真头疼。不信你摸。”
他把头靠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抬手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两下。他闭着眼,呼吸慢慢变沉。靠得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感冒冲剂的苦。
按了两下我收回手。他睁开眼,歪过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我。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以前你来我家总是很紧张,坐得远远的,碰一下你就躲。现在放松多了。”
我没接话。他说得对,以前确实坐得远远的。现在他靠过来我也没有移开。
他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我垂在肩上的头发。指尖偶尔碰到我的脖子,很轻,像在描什么看不见的线条。他一边卷一边说画廊老板想给他做个小展览,还在谈,要是成了得忙好一阵。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往下滑,手指慢慢从我的肩膀移到脖子侧边,拇指轻轻蹭过我的耳垂。我没有说话,呼吸控制得还算平稳。他察觉到我没有躲,手指从耳垂滑到锁骨上,停在那里。然后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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