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赵翠花把手里的钱理了理,啪地一下拍在炕席上。
“这来钱多容易,谁像你个窝囊废,天天在地里刨食也刨不出个钢镚来。”
男人咳嗽了两声,拿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那死丫头**刚死没出七天,你就把人卖了,你就不怕她化作**半夜来找你算账。”
“呸。”
赵翠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
“她活着的时候是个病秧子,连个屁都不敢放,死了还能翻天不成。”
赵翠花顺手摸起炕几上的一把瓜子,磕得咔咔直响。
“再说了,苏长风那个死鬼好几年都没音信了,部队也没个说法,八成是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我好心收留那丫头吃了几口棒子面,现在把她打发给山里老光棍当童养媳,那是给她找个吃饭的地方。”
赵翠花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三角眼里露出一抹贪婪的凶光。
“等过几天过了正月十五,村西头老王家那个病恹恹的带把小子我看也不行了。”
“我打算再找人贩子刘麻子问问,那边缺不缺冲喜的,说不定还能捞他个三五十块。”
赵翠花满脑子都是那一张张崭新的大团结,根本没去想这些钱沾了多少无辜家庭的血和泪。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那条泥巴路上,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不是拖拉机的突突声,也不是牛车的吱呀声。
那是汽车发动机沉闷有力的轰鸣声,在这偏僻的山沟沟里就像是打雷一样。
三辆吉普车没有鸣笛,也没有减速,直接碾过村口结冰的水坑,溅起一地的冰渣子。
今天天气冷,村里闲着没事的婆娘汉子都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揣着手晒太阳。
一看这阵仗,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我的娘亲,这是哪来的**下乡了。”
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头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前面那辆车。
吉普车在村东头赵翠花家的院墙外面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便衣但浑身透着冷肃杀气的年轻汉子跳下车,迅速散开,把院子前后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陈远山面罩寒霜地走下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一只连着补丁棉鞋的小脚踩在冻硬的泥土地上。
念念从车里钻出来,怀里依旧抱着那个装满桃酥和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的纸袋子。
村口跟过来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
“那不是……那不是老苏家那个遭瘟的丫头吗。”
“我的乖乖,咋是坐着铁壳子车回来的。”
“她不是被赵翠花拖上板车卖给山里老光棍了吗。”
乡亲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但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全都被跟着下车的秦建国和陈远山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震住了。
念念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错愕的目光。
她抬起头,看着赵翠花家那扇用几块破木板拼起来的大门,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永远也探不到底的深水井。
“陈叔叔。”
念念轻声喊了一句。
“踹开。”
陈远山二话不说,抬起穿着军靴的一脚,狠狠踹在破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门板连着生锈的合页直接飞了进去,砸在院子里的冻土上。
屋里的赵翠花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瓜子全撒在炕席上。
“哎哟我滴老天爷,哪个不长眼的丧门星敢踹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