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实话跟你说，要不是因为灵视系统，你们公司哪那么容易拿到*轮融资？现在C轮在谈，估值翻了好几倍，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你这个系统吗？”
陈默感觉手心在冒汗。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我在你们公司最近的财报和项目规划里，根本看不到对‘灵视’系统的后续投入。林总把所有资源都砸在了市场推广和销售上。”
“王总调查得挺清楚。”
“不是调查。”王总摆摆手，“是欣赏。陈总监，你这套系统要是放在我们星云，我敢打包票，两年之内，我们能做到行业前三,甚至于第一都不是什么困难。但在共创，你觉得林总会让你继续搞下去吗？”
陈默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总监，”王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这份合同，你拿回去看看。条件不满意，咱们还可以谈。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星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陈默盯着那份文件，盯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了过来。
合同很厚，沉甸甸的。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薪资那一栏，写的数字是他现在的两倍。
股份那一栏，百分之五。
下面还有各种福利：配车，住房补贴，项目奖金，年终分红。
条件确实很好。
好得让他有点恍惚。
“王总，”他抬起头，“我需要时间考虑。”
“理解理解。”王总点点头，“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好好想想。不过陈总监，我得提醒你一句，要快。我这边项目急着要人，等不了太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默。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你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默接过名片。
烫金的字体，印着“技术总裁”四个字。
他把名片和合同一起装进包里。
“谢谢王总。”
“别客气。”王总又给他倒了杯酒，“来，再喝一杯。这瓶茅台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今天特意拿出来招待你。”
陈默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疼。
早上十一点刚过，陈默正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试图把昨晚没理清的一个逻辑闭环打通。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没敲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林雨薇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陈默抬起头，眉头皱起来。
他看见林雨薇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发干，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要断的弦。
“陈默。”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冷静，底下全是慌，“公司，今天，现在，交给你。”
陈默没动。
他看着她，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慢慢放在桌面上。
“陆皓然在复查的时候，突然晕倒了。”林雨薇语速飞快，每个字都像**往外蹦，“医生说是术后并发症，诱发了急性心衰，现在……现在在ICU抢救。”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我马上要去医院。公司今天的董事例会，原本要讨论C轮融资的初步方案，还有技术部下一季度的预算调整，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想不起还有什么，只是死死盯着陈默：“总之，所有事，暂时全部交给你处理。”
陈默看着她。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看着她身上那套价格不菲、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职业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