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洗了碗回来，站在门口，看着我。
“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床板又响了一声。她把拖鞋踢掉，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我。两个人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
“强壮。”
“嗯？”
“你跟几个女的搞过？”
我愣了一下。“两个。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一个——厂里的。”
“好看吗？”
“还行。”
“比我好看？”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想了想。“她——凉凉的。你是暖暖的。”
她笑了。“暖暖的？那是什么形容？”
“就是——跟你待着舒服。”
她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凑过来，这次不是碰脸了，是碰嘴。
嘴唇软软的，暖暖的，贴在我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退回去，看着我。
“强壮。”
“嗯？”
“今晚别走了。”
“不走了。”
她笑了。关灯。
后面的事，就不细说了。她的室友确实不在。千纸鹤在床头晃，小熊玩偶从枕头边上掉地上了，没人捡。
完事之后，她躺在我旁边，靠着我的肩膀，手指头在我胸口画圈。
跟表哥说的小翠一样——手指头在胸口画圈。我躺着，盯着上铺的床板。
上面是空床，堆着几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歪了，好像要掉下来。
“强壮。”
“嗯？”
“你以后会走吗？”
“去哪？”
“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不画圈了，停在我胸口。
“你要是走了，会记得我吗？”
“会的。”
“真的？”
“真的。”
她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呼吸均匀了，睡着了。我躺着没动，肩膀被她的头压着，有点麻，但没敢动。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线，照在地上，亮晃晃的。千纸鹤在床头挂着，一动不动。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表哥没再发短信来，白洁也没发。把手机揣回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冒出小月刚才的话——“你要是走了，会记得我吗？”
还有她自己说的——“你是**个。”
**个，我是**个。
前面三个，她都问过同样的问题吗？
他们都说了“会的”吗？
然后他们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在厂里上班，跟室友住一起，床头挂着千纸鹤，枕边放着旧玩偶。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睡的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短头发散在枕头上，几根贴在脸颊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已经起来了。穿着那件淡**的T恤，在煮方便面，加了个鸡蛋。
“起来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嗯。”
“洗脸去，面马上好。”
我去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凉凉的，泼在脸上，激灵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面端到桌上了。
两张凳子，面对面。她坐一张，我坐一张。两个人吃面，谁都没说话。
吃完了，她收了碗去洗。她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
“走吧，你还要上班。”
“嗯。”
她送我到门口。我换了鞋，推开门。楼道里有人上来了，一个女的，穿着工服，拎着早餐。
看见我们，笑了一下，没说话，进了隔壁房间。
“你室友？”我问。
“嗯，她刚下班。”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门里面，手扶着门框。
“强壮。”
“嗯？”
“下次什么时候来？”
“后天。我后天休息。”
“好。”她笑了，那个笑容跟在录像厅厕所里出来的时候一样，挺开的。
我转身下楼。走了几步，回头看。她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我。
“走吧，别迟到了。”
“嗯。”
下了楼，阳光白花花的，热得人睁不开眼。往公交站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表哥发了一条短信，昨晚十一点发的——“回来了别敲门，你表嫂睡了。”
回了两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