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苏蔓蔓侧头看了霍青凌一眼。
车厢昏暗的灯光下，他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冷硬，下巴微微抬起，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应该是刚才制服小偷时不小心划到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蔓蔓从行李袋里摸出一小盒药膏，这是她之前在空间里准备的常用药之一。
她将药膏轻轻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
霍青凌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那盒药膏，又看向苏蔓蔓。
苏蔓蔓没有看他，目视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手背受伤了，擦点药吧。”
霍青凌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涂在手背上。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涂完后，他将药膏盖好，放回扶手上，推回苏蔓蔓那边。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但这一来一回，却被对面的刘芳看在了眼里。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嫉妒。
夜更深了。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但这一次，很多人看霍青凌的目光已经不同了。
苏蔓蔓也闭上眼睛休息。
后半夜，车厢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硬座车厢的夜晚是最难熬的，人们以各种别扭的姿势勉强入睡。有的趴在狭窄的小桌上，有的仰头靠着椅背，有的甚至蜷缩在座位底下铺着的报纸上。
苏蔓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连日来的奔波劳累终于击垮了她的警觉，也许是火车有节奏的摇晃起了催眠作用。
她只记得自己闭眼时还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可意识的堤坝在疲惫面前不堪一击。
然后，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是西北的风沙，干裂的土地，还有知青点土炕上冰凉的被褥。
她蜷缩着，冷得发抖，忽然有一团温暖靠近，像冬日里的火炉……
那温暖如此真实，真实到她在梦中不自觉地朝它依偎过去。
……
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
苏蔓蔓首先感觉到的是脸颊贴着某种坚实的触感，带着体温的热度透过棉布衬衫传递过来。
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的气息，是肥皂的淡香，混合着淡淡的**味，还有男性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这气息……有些熟悉。
她迷迷糊糊地想挪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却发现自己的头正稳稳地倚靠着什么。
是……人的肩膀。
苏蔓蔓的睫毛颤了颤，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昏黄的车厢灯光下，她看到一片军绿色的布料，布料下是起伏的、属于男性的结实肩膀轮廓。
她的头，正靠在这片军绿色上。
而这片军绿色的主人……
苏蔓蔓的心脏猛地一跳，睡意全无。
她几乎是触电般抬起头，动作太快，以至于一阵眩晕袭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额头，脸颊在刹那间烧得滚烫。
怎么会……她怎么会靠在霍青凌肩上睡着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鸣和周围人沉睡的呼吸声。
看看周围，王春梅和李秀娟睡得正熟。
周**仰着头，眼镜滑到了鼻尖，嘴巴微微张开。
刘芳则侧身靠着车窗，似乎也睡着了。
没有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苏蔓蔓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