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脑子里忽然闪过清明节那天，他把温盈拦在祠堂门口。
他伸手把孩子接过来，牵起江栀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温盈，安安其实是我和江栀的孩子。”
她愣在原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我儿子呢？”
他说死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风轻云淡的。
莫名的一点悲伤都没有，反而松了一口气。
隐瞒了五年的秘密就这样袒露在阳光下，只有温盈一个人受到了伤害。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薄靳言一口血吐在地上。
他终于问出了和温盈一样的问题。
“那我儿子呢？”
江栀冷笑一声：
“薄靳言，安安是我跟赵铭的儿子，你不过是个接盘侠！”
“至于你那个亲生儿子，发烧把自己烧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薄靳言盯着她，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巴掌扇过去，力道大得江栀整个人摔在地上，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
“这一巴掌，是替温盈打的。”
江栀被打懵了。
他一脚踹在她肩上，整个人撞在车门上，骨头闷响一声，蜷缩在地上尖叫。
“这一脚，是替安安！你拿亲生儿子当药引子，你也配当妈？”
江栀疼得直发抖，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不能打我！我肚子里这个是你的！”
薄靳言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
“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手指越收越紧，江栀的下巴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说安安是我的，结果是赵铭的。你说温盈推了孩子，结果是她拼了命去救的。你说火不是你放的，却是你假传我的命令做的。”
他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信你？”
江栀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助理这时赶到了，薄靳言让他把安安接走。
江栀扑过来拽他的裤腿，却被薄靳言拽上了车。
车子直奔医院。
江栀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车门：“你要干什么？”
薄靳言没说话，拽着她进了妇产科。
“给她做流产手术。”
江栀害怕的声音变了调：
“薄靳言！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发誓！”
薄靳言低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配生我的孩子。”
他转向医生，一字一顿：“不许用麻药。”
江栀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在尖叫：
“薄靳言！你会后悔的！你和温盈的孩子死了！现在这个也要死！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薄靳言听着手术室里的惨叫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也是在这家医院。
温盈疼了十几个小时。
他在产房门口走了几百个来回，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水都喝不下。
直到里面传来她虚弱的声音：“薄靳言，孩子生了。”
他期待了十个月，那个小小的生命终于落地了。
薄靳言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护士窃窃私语。
“这人好像就是烧伤科那个女人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