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到废弃码头时，已经是凌晨。
江边风很大。
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顾易尘站在最外侧的栈桥上，母亲被他勒着脖子，脚下就是翻涌的黑水。
她哭得快要站不住，嘴里不停喊着我的名字。
“梦珏，救我……”
顾易尘回头看见我，竟然还在笑。
“来得真快。”
“看来你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
我一步步往前走，嗓子干得厉害。
“放了她。”
“你要什么冲我来。”
顾易尘眯着眼，满脸兴味。
“现在倒会母女情深了。”
“可惜，**当年收我钱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犹豫。”
母亲脸色惨白，疯狂摇头。
“不是的，梦珏，妈当时也是被逼的……”
“你闭嘴。”
我看着她，一颗心早就冷透了。
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想骗我。
顾易尘低低笑出声。
“看见了吗？”
“她根本不爱你。”
“**收钱，你哥做局，她也一样参与了。只不过她胆子小，每次都只会哭。”
“可就是她，一次次劝你坚持，让你乖乖替全家还债。”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你哥说只有你肯认罪，颖颖才能活。”
“**说只要这次过了，我们以后会补偿你……”
我站在原地，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原来她不是不知情。
她只是懦弱，懦弱到拿我的人生去换她自己过得安稳些。
顾易尘看着我的表情，笑意更浓。
“所以，你还要救她吗？”
“还是说，让她**，给你那十年赔命？”
江风呼啸。
母亲抓着顾易尘的胳膊，哭着喊我。
“梦珏，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救救妈。”
“只要你救我，妈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眼眶一阵发酸。
到底是叫了二十年的妈。
可这二十年里，她从没真正护过我一次。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平静。
“顾易尘。”
“你不是一直恨我没死吗？”
“那你放了她，我留下。”
顾易尘明显一愣。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抬脚继续往前，语气冷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反正我也快死了。”
“用我换她一命，挺划算。”
母亲瞬间哭崩了。
“不！梦珏，不要！”
顾易尘却笑了。
“有意思。”
他猛地把母亲推向岸边，母亲尖叫着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拽着我往栈桥尽头拖去。
**迅速围上来。
“站住！放开人质！”
顾易尘却掏出刀抵在我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先弄死她。”
现场僵持住了。
我被他拖着，感觉脖子一阵刺痛。
可我却没有挣扎。
我只是死死盯着他，轻声开口。
“顾易尘。”
“你知道吗？我今天来之前，把所有证据都交出去了。”
“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掉。”
他脸色一变。
“你胡说！”
我笑了笑。
“那你猜，为什么**会比我还快找到这里？”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枪声响起。
顾易尘的肩膀瞬间炸开一团血花。
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刀偏了。
我抓住机会，猛地往前扑。
整个人摔进冰冷的江水里。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无数人惊慌失措的喊声。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