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不要钉!我还活着!真的活着!求您看看棺材!听听我啊!
棺内心声已是癫狂哀嚎,求生欲扭曲成嘶鸣。
从我低语,到夜竹反常,再到棺内那声不祥闷响……
我不信赵博渊还猜不透今天这场戏。
只见他眼底神色几番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口气,从牙缝挤出话:
“是犬子无状!突染恶疾晕厥,绝非有意怠慢!更非不敬陛下!”
他转向棺椁,深深一揖,嗓音惨烈决绝:
“宋兄!老夫教子无方,代这不肖子向您赔罪了!”
说罢夺过小厮手中裹红绸的木锤,高举过头:
“为免误吉时,冲撞皇陵地气,此封棺之礼——便由老夫这亲家公,亲自完成!”
“以全礼数!以安英魂!”
不——!!!爹!我是你亲儿子啊!
最后一声凄厉嘶鸣,戛然而止,只剩嗬嗬抽气。
“咚!”
第一锤重重落下。
七寸乌钉楔入棺木,直没至顶。
嗬……嗬……
心声微弱,却挣扎出一丝侥幸:
还好……岳父是武将……棺内有他惯用雁翎刀……还有随身**……
是宋清词亲手放的陪葬……够锋利……挖个孔……通气……撑住……
夜竹机灵……她定会找母亲求救……母亲有法子……一定有的……
雁翎刀?**?
确实是我放进去的陪葬。
我静静看着赵博渊手臂肌肉绷紧,一锤,又一锤。
第二根,第三根……钉入棺木。
议论声在赵博渊自残般的“赎罪”中渐低。
“咚!咚!咚!”
**,第五,第六。
六钉封边。
最后,他取过最长那根镇魂钉,尖端对准棺盖正中孔洞。
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高举木锤。
灵堂内,呼吸屏绝。
烛火将人影扭曲拉长,投在素幛上,宛如鬼魅。
不……不要……爹……娘……救我……清月……我怕……
最后的心声,只剩恐惧的呜咽。
“咚——!!!”
最后一锤,轰然落下!
长钉贯穿棺盖!
“礼——成——!”司仪长唱撕裂寂静。
粗绳迅速缠绕,捆扎结实。
十六名杠夫上前,木杠上肩。
“起灵——”
哀乐骤起,唢呐凄厉,撕裂长空。
黑棺被稳稳抬起。
我一身缟素,上前扶棺。
丧葬队伍如白色河流,涌出灵堂,蜿蜒向皇陵。
长街百姓肃立,纸钱漫天如雪。
我扶棺垂首,任谁看都是痛失至亲的未亡人。
只有我知道。
我的左手掌心,正不着痕迹地,轻轻搭在棺椁侧面。
一个刚刚从内部被锋利金属艰难凿出、比针尖略大、带着毛刺的……
通气孔上。
一股微弱的气流,正断断续续渗出。
拂过我的掌心。
丝丝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