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片刻,在夜竹眼中燃起希望时,缓缓颔首:

“罢了。”

“便依你所言。”

“合棺,辞灵。”

呼——!

棺内传来劫后余生般的长长吐息。

夜竹几乎虚脱,额上尽是冷汗,面上却露出庆幸。

百官也觉得稳妥,依次上前,隔棺行礼,口诵悼词。

辞灵结束。

司仪高唱:“辞灵礼毕——!”

接下来,便是封棺!

就在司仪欲唱“请寿钉”的刹那——

“哐当!哗啦!”

捧钉的侍女“意外”滑倒!

盘中乌沉沉的寿钉尽数抛飞滚落!

夜竹“慌忙”去扶,却“恰好”将几枚钉子踢得更远。

她抬头,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尖声哭叫:

“大小姐!寿钉落地,大凶之兆啊!这是老将军英灵不安,不肯离去!”

她砰砰磕头,额前一片青紫:“求暂缓封棺!等赵大人或二小姐来吧!”

“二小姐守灵泣血,至孝至诚,老将军定想见她最后一面啊!”

至孝至诚?最后一面?

我看着她,忽然轻轻地笑了。

“夜竹。”

“你,很忠心。”

她浑身一颤。

我敛去笑意,眼底只剩一片冰漠:

“屡次三番,扰乱封棺大礼。”

“拖下去。”

“关入柴房,无我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夜竹眼瞳骤缩,凄厉尖叫:“大小姐!奴婢是为**!为老将军啊!您不能——!”

仆妇上前捂了她的嘴,将她如破麻袋般拖了出去。

哭喊声渐远。

灵堂重归死寂,只剩满地寿钉,与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弯腰,素白手指拂开香灰,拾起一枚冰凉彻骨的七寸钉。

握紧钉子,转身,一步步走到冷汗涔涔的赵博渊面前,双手递上。

“公爹。”

“论亲疏,您是亲家公;论尊卑,您为尊。”

“这第一根镇魂钉。”

“请您为我父亲钉下。”

“以慰英灵,以安魂息。”

“咚。”

一声极其轻微、沉闷的撞击,仿佛从棺木极深之处传来。

像有人,用尽最后力气,以头撞棺。

4.

那声闷响,如冰水滴入滚油。

赵博渊瞳孔缩至极点,死死盯住我手中寿钉,又飞快瞥向棺椁,嘴唇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

几位御史终于按捺不住。

“安国公!”老御史踏前一步,声色俱厉,“令郎身为主礼官,岳丈大葬迟迟不露,已属怠慢!”

“如今连封棺也要推诿?于礼法何存!于孝道何顾!”

“此乃大不敬!大不孝!”

年轻御史接口,字字如刀:“如此无德之人,岂配居礼部要职!我等明日定上本参奏,革职查办!”

句句直指赵家命门。

赵博渊脸色青白变幻,冷汗成滴滑落。他能感到四周目光如针,赵家清名、儿子前程,眼看尽毁于此,甚或牵连全府!

上一章 下一章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