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同情的弃子。
而她自己,则站在道德高地上,享受着所有人的赞美和同情。
我关掉手机,走进雨里。
回到家——不,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周铭泽在我被赶出公司的当天,就让人换了门锁。我的所有东西被打包成三个纸箱,堆在楼道里。
我打开纸箱翻了翻。
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文件,一个旧相框。
相框里是大一那年我和苏婉清的合照。
她搂着我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照片背面,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沈瑶和苏婉清,永远的好朋友。”
永远。
我蹲在楼道里,把相框举到眼前,借着声控灯微弱的黄光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抱着纸箱走到楼下垃圾桶前。
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照片从相框里滑出来,落在积水里,墨迹晕开,“永远”两个字慢慢模糊。
我没有捡。
我把三个纸箱都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站在雨里,仰起头,让雨水冲刷我的脸。
“我失去的,”
我对着天空说,声音被雨声吞没,“我会百倍夺回。”
没有人听见。
但我不需要任何人听见。
雨水灌进领口,冷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没有动。
我就那么站着,直到双腿发麻,直到嘴唇冻得发紫,直到身体里最后一丝软弱都被雨水冲走。
一个捡废品的老人撑着伞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纸箱,犹豫着问:“姑娘,这些……你不要了?”
“不要了。”
“那我能拿走吗?”
“能。”
我说,“都拿走。一件不留。”
老人蹲下来翻纸箱,翻出那件我穿了三年的羊毛大衣,翻了翻,塞进蛇皮袋里。
又翻出那双只在重要场合穿的黑色高跟鞋,看了看鞋跟,也塞了进去。
最后他翻出那个湿透的相框,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女孩,抬头问我:“这个也——”
“扔了。”
他把相框扔进蛇皮袋,撑着伞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那件大衣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那双高跟鞋是我面试前苏婉清陪我挑的。
那张照片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全没了。
但奇怪的是,我不心疼。
因为有些东西,早就该扔了。
我转身走向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纸巾,擦干了脸上的雨水——还有那些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痕迹。
然后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帮我查一件事。腾达的核心专利和商标,现在在谁名下?”
“稍等,我查一下……沈总,在瑶光科技。您全资持有的那家公司。”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手。
我留了后手。
当年创业时,我坚持把所有核心技术专利、商标和品牌资产注册在瑶光科技名下,和腾达只有授权关系。
这个决定被董事会骂了整整一年——
“不信任团队”
“格局太小”
“缺乏企业家精神”。
但我知道,在商业世界里,信任是需要备份的。
后来苏婉清成为CFO后,多次提议把专利和商标转让给腾达,都被我以“**考虑”为由拒绝了。
她大概以为这只是我的固执,没有太在意。
现在,这个固执成了她的噩梦。
“陈律师,起草一份律师函。但不要发。等我通知。”
“明白。”
挂掉电话,我站在便利店的屋檐下,看着雨渐渐变小。
天边露出一线光。
我租了一间三十平米的公寓,月租一千八。
没有电梯,没有空调,热水器是坏的。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着我拖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来,问:“姑娘,一个人住?”
“嗯。”
“怎么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我笑了笑:“不需要。”
放下行李箱,我坐在床边。
床板很硬,弹簧硌得我腰疼。
但我不在乎。
桌上摊着一张白纸,我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
苏婉清、陆景深、周铭泽。
然后在每个名字下面,写上他们做过的事,以及他们的弱点。
苏婉清:CFO出身,精通财务,善于伪装。
弱点——贪婪,控制欲强,对下属苛刻。
陆景深:鼎盛资本创始人,擅长做空,人脉广泛。
弱点——过度自信,喜欢走灰色地带。
周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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