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一刻起,沈瑶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只剩下复仇的人。
我转身离开,脚步稳得像踩在刀刃上。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极了大学时代她在宿舍里笑闹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那笑声里裹着刀。
回到车上,我没有哭。
我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方向盘,把所有的情绪一点一点压进胸腔最深处。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律师,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沈总?你还好吗?腾达的事我听说了——”
“我很好。”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被恶意做空、资产被非法转移,在法律上有什么反击手段?”
“这个……需要证据。”
“我有。而且,我会找到更多。”
挂掉电话,我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我的眼睛红得像淬了血,但嘴角是上扬的。
苏婉清,你以为你赢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踩下油门,驶入夜色。
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把城市的灯光切成碎片。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大一那年冬天,我发烧到四十度,是苏婉清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校医院。
她个子比我矮,背着我踉踉跄跄的,摔了一跤,膝盖磕出了血,但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到了医院,她蹲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说:“瑶瑶,你别死啊,你死了谁陪我吃饭。”
那时候我烧得迷迷糊糊,但记得她的手,很暖。
和昨晚那杯牛奶一样暖。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我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背叛。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
那个背我去医院的苏婉清,和昨晚给我送牛奶的苏婉清,是同一个人。
她们长着同一张脸,用着同一种温度。
但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我分不清了。
也许从来就没分清过。
第三章 净身出户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苏婉清和陆景深的做空操作精准而狠辣。
他们利用周铭泽拿到的内部数据,在市场上大量散布腾达资金链断裂的假消息,引发恐慌性抛售。与此同时,苏婉清提前转移走的资金导致公司账目出现巨大窟窿,审计机构拒绝出具无保留意见。
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客户解约,多米诺骨牌一推全倒。
董事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头上。
“沈瑶,你是CEO,公司搞成这样,你必须负责。”
说话的是副董事长刘建国,一个墙头草般的老狐狸。
一个月前他还在董事会上夸我是“商界天才”,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提议,**沈瑶的CEO职务,并由董事会启动追责程序。”
投票结果:七票赞成,零票反对,两票弃权。
那两票弃权,是我最后的两个盟友投的。
他们没有反对,因为反对也没用。
他们只是用弃权的方式,保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我签了所有文件,交出办公室钥匙。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在下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腾达科技”四个字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这座楼,是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六年前,我拿着三十万启动资金,租了一间地下室,带着五个程序员开始创业。
熬过无数个通宵,吃过数不清的闭门羹,才把腾达做成了行业前三。
现在,它不属于我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婉清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本《商业周刊》,封面是我的照片,标题是“腾达破产:一个女CEO的陨落”。
她的配文写着:“创业不易,愿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加油,曾经的朋友。”
评论区里,共同好友们纷纷安慰她:
“婉**是善良,被沈瑶连累了还这么体面。”
“听说你被她拖累得血本无归?太惨了。”
“沈瑶那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苏婉清在下面回复:“别这么说,她也不容易。希望大家给她一点空间。”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高明。
真的高明。
她不仅夺走了我的一切,还要把我塑造成一个失败的、可怜的、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