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在给她留退路。
在他自己可能还没有退路的时候。
“二少爷——”
“记住就行了。”裴宴辞把地图收回暗格。
“别问为什么。”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
林浅浅退出书房。
站在廊下的时候,脑海里响了一声。
叮——
情感羁绊值+3%。
当前情感羁绊值:41%。
四十一了。
还差九。
窗户后面,裴宴辞写信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林浅浅的背影。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信的开头是——
“三殿下亲启:局已至此,不可再拖。”
后院水井旁。
三天后。
林浅浅犯了一个错。
起因很蠢——洗衣服的时候手滑了。
那天下午,翠珠被裴宴辞支去寿安堂送东西。红袖在厨房帮灶。
院子里只有林浅浅一个人。
她蹲在水井边搓衣裳。
天热。蝉叫得脑仁疼。
裴宴辞换下来的中衣上沾着药浴的残留物,颜色发黑,不好洗。
她搓了半天搓不掉。
“要不用灵泉水试试……”
她往周围扫了一圈。
院门关着。廊下没人。连鸟叫都是从院墙外面传来的。
安全。
林浅浅伸手探进袖口,从空间里取了一小瓶灵泉水。
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上还挂着空间里的露水珠子。
她把灵泉水倒了一点在衣服的污渍上。
黑色的药渍遇到灵泉水,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褪去。
布料恢复了白色。
干净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好使。”
林浅浅满意地把瓶子往袖口一塞。
没塞进去。
手上有水,瓶子太滑。白瓷瓶从指缝间滑出来,在地上弹了一下,骨碌碌地滚到了两步之外。
“哎——”
林浅浅扑过去捡。
手刚碰到瓶子——
一只枯瘦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林浅浅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抬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站在她面前。
佝偻着背。脸上的褶子像核桃皮。
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棉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林浅浅的脑子飞速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
福安。
听雪堂的看院老太监。
裴宴辞打小就跟着他的老人。年纪大了,耳朵背眼睛花,平时只管看门扫院子。
林浅浅来了大半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福安把瓶子捏在手里。
瓶子上还残留着灵泉水的湿痕。
白瓷瓶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不属于普通瓷器的光泽。
老太监把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浑浊的眼珠子里冒出了一丝亮光。
“这……这是什么?”
福安的声音在抖。
他又闻了一下。
“好香……老奴活了六十多年,没闻过这个味道。”
他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宫里御药房的药也没有这个味儿。”
“这是仙人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定是仙人赐的!”
“老奴要去禀报二少爷——”
“福安!”
林浅浅一把拉住了老太监的袖子。
“别去。”
福安被她拉住,茫然地回头看她。
“为什么不去?这是好东西啊,得让二少爷知道——”
“福安公公。”林浅浅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什么仙人的东西。是我从外面药铺买的。”
“药铺的?”福安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困惑。
“药铺有这么好闻的药水?”
“是新出的方子。”
林浅浅一边编一边往过走,伸手把瓶子从福安手里拿回来。
“二少爷身子不好,我买来给他洗衣裳用的。药铺掌柜说这个水能去污,我试了一下确实好使。”
福安眯着眼看她。
看了好一会儿。
“去污的?”
“对。”
“那味儿为什么那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