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公主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可怜我的孩儿,他娘是个不理俗事的性子,他偏偏又这般忙碌。这么大的侯府,身边连个知冷知热、分忧解难的人都没有!”
宋老夫人见状,忙道:
“正是这个道理,说起来,我也想问问,关于聿哥儿的婚事,殿下心里,可已有了合适的人选?”
公主嗔怪地瞥了宋聿一眼:
“他是何等挑剔的性子,亲家又不是不知晓!”
宋老夫人不禁试探问道:“中宫贵人那边,难道没有指婚的意思?”
公主气道:
“贵人倒的确有心撮合,想把她的外甥女指给他。可他偏说身无功名,不敢贸然议亲,平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南安郡王妃闻言,也在一旁劝说宋聿:
“你跟太子殿下素来亲近,若是娶了他表妹,那更是亲上加亲,岂不妥当?”
宋聿不怎么乐意地答:
“太子殿下告诉我,他表妹不喜属**人。而且高家小姐精通六爻,替我排过八字,恰好我与她命格不甚相合。”
“这简直是……”
这理由实在牵强,碍于是太子的话,长公主把“一派胡言”四个字咽了回去,只沉着脸对宋聿道,
“你如今既已得了高位,门第功勋皆在,便不存在与谁相不相配的说法。总之,你的亲事,我必然要为你早日定下,由不得你一味推辞。”
宋聿垂眸,只不作声。
郡王妃看他神色抗拒,忍不住追问:
“你可是心中已有心仪之人?究竟想寻一位什么样的姑娘?”
宋聿抬眼,语气平静,拿方才公主的话回了过去:
“自然是找一位知冷知热,能为我分忧解难之人。”
一旁的宋明玥听了,忍不住偷偷咧嘴直笑。
他油盐不进,众人皆拿他没办法。
云琅端坐在原处,依旧是得体的神态,半点波澜不露。
她素来懂得与长辈的相处之道,这般场合,只安静听着便是,不多一言,不少一礼。
正说话间,柳氏身边的掌事嬷嬷来通传,称宴席已备好,请公主与郡王妃入席。
老夫人特意将女眷安排在松竹苑开席,这里景致最好,又不失体面。
公主坐了上座,随口赞道:“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倒是好。”
柳氏连忙笑着应道:
“殿下见笑了,如今花儿已谢了大半,若殿下得空,待到春日时分来此小坐,花会开的更盛。”
公主轻轻一叹:
“自我孀居以来,公主府里许久不曾像这般摆宴了。我府中也有一池上好的荷花,正准备办一次赏荷宴,届时夫人带着几位姑娘,赏脸过去坐坐。”
柳氏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应道:
“能得殿下相邀,是我们的福气,必会准时赴约。”
桌上这一席是招待贵客的上等家宴规格,器皿皆用了定窑白瓷。
柳氏亲自布菜。先是上了看盘,用香橼、石榴垒成高簇,只作观赏;再上蜜煎咸酸、干鲜果子八碟,件件做的精致。
随后才是正菜,一盏盏次第呈上。
因座上皆是女眷,羹汤以清鲜温润为主,荤素搭配得当,清淡爽口,半点不腻人。
一席之间,话题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宋聿。
在座女眷难得能得见公主一面,免不得一声声恭维奉承。
年轻英俊的侯爷,前程不可限量,动心思的人不在少数,皆暗自打听他婚配之事。
公主话语间责怪他挑剔。
有人笑着打圆场:“侯爷眼光高些也是应当的。”
公主直白地道:
“这一点是随了***,当年阿瓷也是这般挑剔,多少名门公子都看不上,最后看上了砚行。砚行是极好的,可宋家门第到底太低了些。起初她舅舅不肯,只是架不住她一心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