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在医院躺了七天。
贺川破天荒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手机嗡嗡震动。他看也不看，直接掐断。
我看着他眼底熬出的***，心底泛起酸涩。
他还是在意我的吧？
晚上，他帮我擦完脸，坐在床边。
「宝微。」
他开口，语气是我熟悉的温和，
「这七天，是我特意把这个月的单数都调到了一起，集中陪你。」
「雪仪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也很理解。」
「所以明天开始，我要连着陪她们母女，算是补偿。」
「我给你请了护工，很专业的，你放心。」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只是在宣布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我没说话。
我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单调的白色。
眼泪无声无息，浸湿了枕头。
「行，你去吧。」
我没像往常那样委屈哭闹，也没苦苦挽留。
贺川反倒愣住。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接受。
但他顾不上多想，手机恰好又亮起。
他迫不及待推开门，步伐急切。
我目送他离开。
三年前，贺川第一次跟我提「共享」的时候，我以为他疯了。
那时候公司刚有起色。
他握着我的手，满脸为难。
「宝微，雪仪只是我的责任。我爱的是你。」
「你也不想我的公司毁于一旦对不对，帮帮我，同意了吧。」
「单数陪你，双数陪她，这是我能想到最公平的办法。」
我当时觉得荒谬，想也不想拒绝了。
可他死死拉住我，眼神里全是恳求。
我震惊，愤怒，却最终还是可悲地答应了。
手机弹出一条本地新闻：
《恒创总裁携妻女参加晚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配图里，贺川笑容灿烂，把赵雪仪搂在怀里。
评论区全是艳羡，夸他们是模范夫妻。
真讽刺。
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一穷二白到功成名就。
他从没给过我一场婚礼，甚至不愿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说怕竞争对手盯着我的私生活，说要保护我。
可到了赵雪仪这里，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我截图，把发给早就联系好的离婚律师。
「**，能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吗？越快越好。」
爱没了，钱得拿回来。
我不能让这十年的血汗全喂了白眼狼。
......
出院那天，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贺川发来短信：
「今天有个重要事要忙，你自己回家，乖。」
我直接划掉。
不爱了，连他的敷衍都伤不到我了。
可一转头，我就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他。
贺川提着大包小包的生鲜菜品，正跟小区邻居说话。
「贺总真是好男人，这么忙还亲自给贺**买菜做饭啊？」
贺川笑得得意又温柔。
「没办法，我舍不得雪仪做这些。」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曾经他也这么温柔对着我，不舍得我做这不舍得我做那。
即便再难的时候，他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似乎从赵雪仪出现后，他这些对我的好都有了别的去处。
他也曾这么温柔对着我。
不舍得我碰冷水，不舍得我辛苦。
哪怕是最难的日子里，也总能把我照顾得很好。
直到赵雪仪出现。
那些曾经只属于我的好，都换了去处。
他转过头，撞上我的视线。
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宝微，你回来了？」
「快回家休息吧，别在风口傻站着。」
邻居好奇地打量我。
「贺总，这位是？」
贺川躲开我的目光。
「我一个亲戚。」
我气笑了。
「领结婚证的那种亲戚吗？」
「贺川，你当别人的丈夫，倒是真尽心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