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林茉靠在他身旁，仰起脸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水光，睫毛颤颤的，看着可怜极了。
林茉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然后吸了吸鼻子，颤声说道：
“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又软又怯，像是受尽了委屈。
“今日之事，皆由奴婢而起。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二皇子吧。”
林茉说罢，挣开谢沉的手，上前几步，亲自斟了一盏热茶。
然后跪下来，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奴婢给娘娘奉茶，给娘娘赔罪。”
楚楚可怜，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怎一个茶字了得。
陈皇后见状，还以为林茉是真的害怕被罚。
她得意洋洋地看向谢沉，眼神里满是嘲讽。
谢沉的脸色阴沉至极。
他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大福站在一旁，看见主人如此低三下四，心里也气得不行。
可他不能扰乱主人的计划，只能死死咬着牙忍耐。
陈皇后冷笑两声，刚想伸手去接那盏茶，
林茉忽然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手猛地一缩。
茶盏倾斜，滚烫的茶水哗啦啦泼在陈皇后的腿上。
“啊！”
陈皇后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被烫得龇牙咧嘴，低头一看，裙衫上一**水渍，热气直冒。
“**！”
她破口大骂，抬手就要给林茉一巴掌。
林茉却早有准备。
她歪身一躲，那巴掌没打正，只扫到了她的发髻。
发髻被打歪了，簪子掉落，部分青丝散落下来，垂在脸侧。
她跪在那里，发丝凌乱，眼眶红红的，看着更加可怜。
谢沉连忙冲过去想要保护她。
林茉却一把推开他的手。
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一下又一下，咚咚有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娘娘饶命！”
她磕得用力，额头很快就红了。
那模样，凄楚极了。
谢沉怔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的林茉，看着她散乱的发髻，看着她红肿的额头，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下一刻，他感觉有人轻轻揪了揪他的衣摆。
他低头一看，是林茉的手。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借着磕头的动作，轻轻揪了他一下。
谢沉突然间悟到了什么。
他也跪下来，茶里茶气地去扶林茉，嘴里道：
“卿卿快起来，莫要如此……”
陈皇后被烫得很疼，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嘴里开始没了分寸，骂声越来越难听。
“贱婢！果然是教坊司出来的***色！敢拿热水泼本宫？本宫今日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你以为有谢沉护着你就能无法无天？本宫告诉你，本宫是皇后，是六宫之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她骂得正起劲，忽然被女儿谢泠拉了一把。
“母后！母后！”
谢泠用力拽着她的衣袖，脸色煞白，声音发抖。
陈皇后不耐烦地回头，然后她愣住了。
院门口，皇帝谢怀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余美人、王儒，还有一众太监宫女。
不知道站了多久。
方才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想必全都被听了去。
陈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怀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两个人身上。
谢沉跪在地上，怀里搂着那个卑微的小侍妾。
两个人都很狼狈。
谢沉衣衫微乱，面色难看，而那小侍妾发髻散乱，额头红肿，眼眶红红的，泪水糊了满脸。
谢怀怔住，忽然想回忆很多年前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只是个不受重视的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