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罗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说，“会好的。”
李二牛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同志，”他说，“谢谢你们。”
罗建国看着他，点点头。
李二牛走了。
罗建国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五年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今天，他敢说了。
为什么？
因为那座压在他头顶的山，被搬开了。
厂门口。
几辆黑色轿车驶出厂门。
车里坐着调查组的人。他们完成了在轧钢厂的初步调查，准备回四合院继续审讯。
厂门口，工人们自发地站成两排，目送他们离开。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感激。
罗建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面孔。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眼眶红红的，有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以前听过这句话，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受这么深。
是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知道谁好谁坏，谁对谁错。
他们只是不敢说。
但当有人替他们撑腰的时候，他们会站出来。
会鼓掌，会唱歌，会流泪。
会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最深的感情。
罗建国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魏宪华。
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四合院里等着他们。
等着他们带回好消息。
等着那些害死他家人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快了。
罗建国睁开眼睛。
清晨，街道办公室。
王芳今天来得特别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从家里出来了。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好几回，***都看不见。
昨晚那个电话，让她一宿没睡。
电话是晚上十一点打来的。那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听见铃声还骂了一句“谁这么晚”。接起来，那边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沙哑。
“王芳同志吗？”
“是我，你是哪位？”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明天，会有调查组去找你。中央来的，级别很高。你的事，他们都查清楚了。”
王芳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话筒。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事，都查清楚了。**，受贿，包庇，捂盖子。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王芳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那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王芳同志，我打这个电话，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坦白认罪。别抵抗，别隐瞒，别想着糊弄过去。你扛不住的。你后面那些人，也扛不住的。你越早认，牵扯出来的人越少。明白吗？”
王芳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那边等了几秒，然后说：“你自己想清楚吧。”
电话挂断了。
王芳握着话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放下话筒，走回卧室，坐在床上。
她男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谁啊？这么晚打电话？”
王芳没说话。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一夜没睡。
她想起那个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那句话：“你后面那些人，也扛不住的”。
后面那些人？
她有什么后面的人？
可那个电话，明明是有人打来提醒她的。那个人知道调查组要来，知道她的事都查清楚了，还知道她后面有人。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冷。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电话，是上面的人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