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葵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叹息。
“你确定吗？”葵叔的嘴张着，眼神却不在苏曼青的身上，而是在她身后的陈九。
“确定。”苏曼青眼神狠厉。
陈九在苏曼青身后朝着葵叔点点头。
“哈哈哈！好！好气魄！”
葵叔突然大笑出声，他抬了抬手，周围的保镖立刻将枪口垂下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枚**，在手里把玩着，目光却越过了苏曼青，意味深长地落在了陈九身上，语气似褒似贬：
“阿九啊阿九，你小子可真行。把人家这么干净、这么明理的姑娘，硬生生拽进咱们这趟深不见底的浑水里，你可真不怕作孽啊。”
这句带着江湖气的话，听在保镖耳朵里是调侃，听在陈九耳朵里，却是上司劈头盖脸的训斥。
陈九低下头，咬着牙没有反驳。
“行。”葵叔将手里的**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重新看向苏曼青，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肃穆的神情。
“苏小姐既然这么懂事，把这几百万的茶水费交到了我手上，那这份厚礼我老葵收下了。”
葵叔直视着苏曼青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只要我老葵还在这个港岛，不管是城寨里的暗鬼，还是将来有一天这天真塌下来了，这黑水都淹不到你苏曼青的头上！”
“只要你在，我保你干干净净，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这把保护伞，我给了！”
苏曼青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她只当这是一位**大佬被重金买通后的豪言壮语。她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多谢葵叔。”苏曼青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站在她身后的陈九，紧握的双拳终于缓缓松开。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上司，用只有两人才懂的江湖黑话，郑重其事地低下了头：“多谢葵叔成全。”
“赶紧滚！”葵叔笑骂了一句，挥了挥手，“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走吧。”陈九反手紧紧握住苏曼青那只因为后怕而冰凉发抖的手，将她牢牢地护在身侧。
从海澜阁出来，那辆嚣张的黑色迈**并没有直接驶回半山豪宅，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嘈杂、充满了油烟味的庙街。
此时已近深夜，但这里才刚刚苏醒。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霓虹灯牌，红的绿的招牌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夜空中，倒映在刚下过雨、积满污水的路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咖喱鱼蛋的辛辣、牛杂的腥香，以及廉价啤酒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车子在一档不起眼的云吞面档口前缓缓停下。
“下车。”
陈九熄了火，随手将那张赢来的几百万支票扔在仪表盘上。他转头看向一旁座位上的苏曼青，解开了西装的袖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苏曼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光着膀子划拳的纹身大汉，又看了看地面上的油污，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白色的貂绒坎肩。
这种地方，以前的苏家大小姐是绝不会踏足半步的。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的高跟鞋踩在那层黏腻的柏油路面上，会怎样令人不适。
“怎么，嫌脏？”
陈九注意到了她的迟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戏谑，“刚才在赌场，面对十几把枪指着脑袋都不怕，现在怕吃路边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