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窒息。
车子重新启动。
一路无话。
她把我送到我家那个破旧的小区楼下。
我下车，关上车门。
她没有立刻离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江念。”
“记住，你所珍视的家人，他们的安稳生活，现在就悬在你的一个决定上。”
说完，黑色的宾利没有丝毫留恋，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尾灯都看不见，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楼上走。
刚打开家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烟味就扑面而来。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江源，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客厅里打牌。
桌上堆满了现金和酒瓶。
看到我回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钱呢？妈说你今天发工资。”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小念回来啦，快，你弟手气不好，先借他点钱转转运。”
我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为**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我妈那张麻木而又充满期盼的脸。
秦书禾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响。
——你所谓的人生？
是啊。
这就是我的人生。
一个无底洞。
一个我永远也无法逃离的泥潭。
我没有回话，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秦书禾发来的一张图片。
那是我父亲颤抖着手签下的借款合同，上面那个天文数字般的金额，红得刺眼。
图片下面，是她的一句话。
“我等你天亮。”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两个字。
“我同意。”
05 民政局的新郎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
民政局门口。
我穿着秦书禾派人送来的一身新西装，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祭品。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情侣。
只有我，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九点整，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路边。
秦书禾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浅色的风衣。
和平时在公司里那个气场全开的女王形象判若两人。
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温柔的错觉。
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她出众的气质和身形，依旧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她走到我面前，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你的户口本。”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默默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我的。
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一个晚上就从我老家那个比牛还倔的老爸手里拿到了这东西。
“走吧。”
她言简意赅，率先朝大门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民政局里人不多。
我们取了号，坐在等候区。
旁边一对小情侣正腻歪在一起，女孩娇嗔地捶着男孩的胸口。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工资卡要全部上交！”
男孩笑着把女孩搂进怀里。
“都给你，都给你，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看身边坐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秦书禾。
感觉我们俩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们像是来**公司业务的，而不是来登记结婚的。
“紧张？”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有点。”
能不紧张吗？
接下来我的人生，就要和一个只认识三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一百句的女魔头绑定在一起了。
“没什么**张的。”
她淡淡地说。
“把这当成一个项目，一个为期一年的，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项目。”
项目？
好吧，在她眼里，可能婚姻也就是一个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项目。
“A07号，秦书禾，江念，请到3号窗口**。”
广播声响起。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秦书禾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风衣。
“到我们了。”
我们走到窗口。
工作人员是一个很和蔼的大姐，她看了看我们，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两位是来**结婚登记的吧？***户口本都带了吗？”
“带了。”
秦书禾将两人的证件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