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陈三又倒了一碗给沐清川沐清川同样一饮而尽,面不改色,仿佛喝的是水。

药效没那么快。但热食和温水下肚,两人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点活气,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

陈三和赵五快速吃完,将火堆拨小,只留下一点维持温度的余烬。然后,陈三走到洞口附近,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赵五则收拾了残骨和杂物,用土掩埋。

“世子,沈姑娘,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我和老五轮流守夜。”陈三低声道,“这里还算安全,但也不能大意。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没我们招呼,千万别出去。”

沐清川点了点头。沈昭宁也低声应了:“有劳陈叔,赵叔。”

陈三摆摆手,和赵五交换了一个眼神。赵五抱着他那张从不离身的弩,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一块岩石后的阴影里,身影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陈三则走到洞内另一侧,靠壁坐下,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

洞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余烬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和水滴永恒的滴答。

黑暗和寂静包裹上来。沈昭宁躺在干草和羊皮上,身下不再冰冷,但高烧和伤痛让她无法安眠。她睁着眼,看着洞顶那些模糊的、嶙峋的阴影。

不远处,沐清川似乎也醒着。她能听到他比平时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偶尔,还会有一两声极力压抑的、因疼痛而起的细微抽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她微微侧头。

黑暗中,只见沐清川用那只完好的右臂,撑着地面,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朝她这边挪了过来。

动作很慢,很吃力,每一次移动,都可能牵扯到伤口。但他没有停。

沈昭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暗里,一点一点,靠近。

终于,他挪到了她的干草堆边。他没有躺下,只是背靠着石壁,在她身侧坐下,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带着药味的微热气息。

然后,他抬起右臂,横过来,轻轻搭在了她身侧,一个半环抱的、守护的姿态。动作很轻,带着迟疑,仿佛怕惊扰她,也怕碰痛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坐着,手臂虚虚地环着她,头微微后仰,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声,就在她耳边。

沈昭宁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侧脸轮廓,看着那只横在自己身侧、带着伤痕和力量的手臂。

然后,她也极其缓慢地,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横着的手臂外侧。

一个依赖的,全然的,交付软弱的姿态。

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他手臂的温度,和布料下坚硬骨骼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混合了血腥、草药和汗水的气息。

这气息并不好闻,却在此刻,让她那颗因高烧、伤痛、追捕而惶惶不安的心,奇异地,沉静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

后半夜,沈昭宁的高烧又起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凶,像地火从五脏六腑烧出来,**着骨头,炙烤着神志。她蜷缩在干草和羊皮之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出细碎急切的声响,仿佛整个人要散架。

沐清川在她身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他没有躺下,只是坐着,右臂依旧横在她身侧,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左肩的伤在陈三重新上药包扎后,尖锐的痛楚被一种沉重闷胀的钝痛取代,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那片区域。失血过多的寒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与洞内潮湿的阴气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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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