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进纺织厂，做梦吧。”
他的话，说得又直接又刻薄。
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来之前，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只要我肯吃苦，肯干活，就能找到一份工作。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王芳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还想再说什么，张科长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我这儿忙着呢，你们赶紧走吧。”
说完，他拿起报纸，不再理会我们。
我们俩，只能灰溜溜地从招工办出来。
站在小楼外面，看着头顶的蓝天，我一阵茫然。
来县城的路，我走了一天。
可进工厂的路，却在五分钟之内，就被堵死了。
“秀云，你别灰心。”
王芳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这个张科长，就是个笑面虎，认钱不认人。”
“没有好处，他是不会松口的。”
“那……那该怎么办？”我六神无主地问。
“我再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别的车间有没有机会。”
王芳叹了口气。
“不过，你也得做两手准备。”
“厂里的正式工，确实不好进。”
“要不，你去国营饭店问问？洗个盘子刷个碗，一个月也能挣个十几块钱，至少能先安顿下来。”
去饭店洗碗？
我沉默了。
我不是怕吃苦。
在家的时候，比这更累的活我都干过。
可我辛辛苦苦跑到县城来，不是为了洗碗的。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纺织女工。
穿着干净的工装，操作着轰鸣的机器，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份体面的工资。
“芳姐，我想再试试。”
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不信，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王芳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先在宿舍住着。”
“我帮你留意着机会，你自己也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整个县城都快跑遍了。
我去了其他的工厂，比如罐头厂，机械厂。
得到的答复，都和纺织厂一样。
不招人，或者只要本地户口。
我也去了那些小一点的私人作坊，比如裁缝铺，棉被店。
人家一看我年纪轻轻，又是外地来的，都摆摆手，让我走了。
碰壁的次数多了，我心里的那股劲，也慢慢被消磨掉了。
口袋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
每天吃饭，住宿，都是一笔开销。
虽然王芳从来没提过，但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我不能一直这样白吃白住，拖累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难道，我真的要认命，去饭店洗盘子吗？
或者，就这样灰溜溜地回**村去？
一想到回家要面对刘彩凤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我就浑身难受。
不，我绝不能回去！
我不能让爹娘失望，更不能让刘彩凤看我的笑话。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无意中摸到了贴身放着的那个小布包。
里面，是我攒下的最后一点钱，还有几根刺绣用的针。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对啊！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我虽然找不到工作，但我有一门手艺。
我的刺绣，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找我帮她们在手帕上，枕套上绣花。
既然工厂的大门进不去，我为什么***自己的手艺，闯出一条路来呢？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我的眼睛，亮得吓人。
对，就这么干！
我决定，明天就去供销社，买最好的棉布和丝线。
我要绣出最漂亮的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
我就不信，凭我的手艺，还养不活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我激动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王芳。
王芳听完，沉默了很久。
“秀云，这条路，不好走啊。”
她担忧地说。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谁有闲钱买你绣的东西？”
“我知道。”我点点头。
“但是芳姐，我总得试试。”
“就算失败了，我也认了。”
“总比什么都不做，干等着要强。”
王-芳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