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秦砚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和陈书漾一样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和长久以来深埋的自责。
秦砚之轻轻**着画上的人。
“不，西西。”
“****离开，和你没有关系。”
“你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
“她希望你迎着朝阳，看见希望，一生平安喜乐。”
他看着儿子已经比他还高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活在阳光下。”
“现在，你做到了。”
“你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子汉。”
父子俩没有再说话。
月光洒在院子里，静谧而温柔。
几天后，秦砚之亲自送西西去了大学。
在校门口，西西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爸爸，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放假，就回来看您。”
秦砚之拍了拍他的背。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爸爸为你骄傲。”
看着儿子走进校园的背影，高大，挺拔。
秦砚之觉得，他终于完成了对陈书漾最后的承诺。
他回到那个海边的小城。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感到孤单，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来到海边的一处悬崖。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亲手为陈书漾和晓蕊立了一块墓碑。
他坐在墓碑前，从盒子里拿出了那把枪。
冰冷的枪身贴在掌心，像是握住了久违的温度。
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缓缓落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仿佛看到了。
八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穿着白衬衫的自己，笑着向那个穿着警服的女孩走去。
女孩回过头，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如阳。
“书漾。”
他轻声呼唤。
“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海风吹过，卷起几片洁白的花瓣。
一声枪响，被巨大的海**彻底吞没。
一个空荡荡的轮椅，安静地停在墓碑旁。
远处，海鸥掠过天际，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太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