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走廊里，顾良野带着关小雨刚回来，手里提着粥。
关小雨眼睛红红的，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怯怯，又有些依赖。
“处理完了？”顾良野问。
“嗯。”我点点头，看向关小雨，蹲下身，平视着他，“小雨，爸爸和妈妈要分开生活了。但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爱你这件事不会变。以后你想见妈妈，随时可以。但现在，爸爸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你也要冷静一下。今晚，你先和顾叔叔回去住，好吗？”
关小雨咬着嘴唇，看了看病房门，又看看我，最终点了点头，小声说：“妈妈，你不要不管我……”
我心里一酸，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妈妈保证。”
安顿好关小雨，她似乎对顾良野那间有绿萝的公寓并不太排斥，甚至对顾良野干脆利落的作风有点好奇。
我回到客厅，顾良野递给我一杯水。
“决定了？”他问。
“嗯。”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彻底断了，对谁都好。”
不仅仅是对关衠，也是对我自己。
那场车祸，那场放弃，以及今晚的闹剧，像一把烈火，将过去种种不堪与自欺，烧了个干净。
从灰烬中站起来，虽然带着伤，但目光所及，终于是一片可以重新开始的清晰而真实的旷野。
身体的伤会愈合。
心里的伤，或许需要更久。
但至少，我不再被束缚在那令人窒息的“牺牲和忽视”的循环里。
明天，该回去看看班里的孩子们了。
关衠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据律师说，他看到**姚姐弟因涉嫌故意伤害被警方带走调查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财产分割按法律程序进行，我只要了属于我的那部分，不多也不少。
关小雨的抚养权，经过**调解和综合评估，最终判给了我。
法官认为，关衠目前情绪不稳定，且居住环境中存在安全隐患，不利于孩子成长。
关衠没有上诉。
他只是请求每周能有两次探视权。
第一次探视那天，关衠早早等在约定的公园。
他瘦了一大圈，额角的疤痕还很明显，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颓唐和小心翼翼。
关小雨见到他，有些拘谨，但还是跑过去叫了声“爸爸”。
关衠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眼眶通红。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没有靠近。
顾良野站在我旁边，难得没有毒舌，只是平静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探视结束，关衠把小雨送回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最终，他只低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有些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