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出院后,我搬进了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这里采光很好,适合养伤也适合重新开始。
林婉清开始疯狂地补偿我。
她转让了名下大半的财产到我账户,包括几处房产和林氏的大量股份。
我看着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短信,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数字抹不平身上的伤,更治愈不了心里的痛。
她每天都来我的公寓楼下,有时捧着大束的玫瑰,有时提着昂贵的补品。
我从不开门,也不回应,她就那么站着,从清晨到深夜。
有一次,关思年来帮我做复健,我们从楼下走过,林婉清就站在不远处。
我看见她攥紧了拳头,眼神痛苦,却始终没有上前。
她现在应该明白了,她早已失去了过问我生活的资格。
我的右腿恢复得很慢。
医生说坠崖造成的损伤是永久性的,以后走路会有些跛,阴雨天还会疼。
我接受了这个结果,能活着离开那段婚姻,已经是万幸。
那天下午,林婉清终于在**堵住了我,她瘦了很多,套装皱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
“苏晨,”她声音沙哑,“我们能不能...”
她伸手想抓我的手腕,我猛地甩开,动作太大,她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狼狈地坐在地上。
而我心里除了厌恶,再无其他。
“林婉清,别让我恨你。”
她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已经恨我了,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身体稍好些后,我接受了法国一个设计工作室的邀请。
那里有更先进的康复条件,也远离这里的一切。
临走那天,关思年来送我,在安检口他轻轻拥抱我:“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关医生。”
过安检时,我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但自始至终,我没有回头。
后来听说,林婉清在机场找了我很久。
她跑遍了所有登机口,最后落魄地回到那栋别墅,那个充满谎言与伤害的地方。
再后来,听说她开始看心理医生,试图治愈自己的执念与偏执。
这些消息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某天深夜,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是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明媚,眼里有光,那时的我,还全心全意地爱着镜头后的那个人。
彩信下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照片,轻轻按下删除键。
过去的苏晨已经死了。
死在一次次“意外”里,死在冰冷的储藏室,死在那个看不见底的悬崖下。
而现在活着的我,要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