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警局的灯光白得刺眼。
陈佳明坐在审讯室里,再也装不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像个疯子一样嘶吼:“对!我就是装的!我恨他!凭什么他能得到一切?”
他承认了所有事。
从最初的**,到后来的起火,甚至那次登山坠崖,全是他精心设计的意外。
“我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陈佳明疯狂地大笑。
“林婉清,你以为你很高明?其实你才是最好骗的那个傻子!”
林婉清站在单向玻璃后,听着这些供词,整个人都在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的自欺欺人。
她想起我第一次被烫伤时,我忍着痛问她:“真的只是意外吗?”
她当时怎么回的?她说:“佳明不是故意的,你让让他。”
她想起我躺在病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空洞地说:“我再也不能弹琴了。”
她当时居然说:“这样也好,省得你总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东西上。”
还有那次坠崖...她明明听见我的呼救,却选择先带陈佳明离开。
“啊——!”林婉清突然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渗出血迹。
她冲出警局,疯狂地开车来到我的公寓楼下。
“苏晨!苏晨!”她在楼下大喊。
“你出来!听我解释!”
回应她的只有紧闭的窗户。
她在车里坐了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天亮时,脚下已经堆满了烟头。
清晨七点,我终于下楼,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色平静。
“苏晨...”林婉清踉跄着冲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真的...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轻巧避开。
“陈佳明都承认了,那些事都是他做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像个忏悔的罪人,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她说她会弥补,会用余生来赎罪。
我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终于说完,我才缓缓开口:“林婉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陈佳明没有暴露,如果他的演技再好一点。”我的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还会继续让我忍一忍?”
林婉清僵在原地。
她想说不会,想说她已经意识到错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案。
如果没有这些铁证,她可能永远都会选择相信那个可怜的陈佳明,永远都会让我懂事一点。
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轻轻笑了,带着彻底的释然。
我转身离开,步伐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林婉清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她永远失去我了。
之后的日子,她像个行尸走肉。
她动用一切资源,让陈佳明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整日与酒瓶为伴。
林氏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董事会发来最后通牒,她都置之不理。
直到有一天,助理告诉她:“林总,苏先生明天要做手术。”
“医生说这次手术风险很大,就算成功,他的右腿也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了。”
林婉清扔掉了酒瓶。
手术当天,她早早赶到医院,却在手术室门口被护士拦下:“苏先生交代过,不想见您。”
她只能站在走廊尽头,眼睁睁看着我被推进手术室。
我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却依然挺直着脊梁。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
林婉清突然跪倒在地。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卑微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
关思年走过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现在知道跪了?早干什么去了?”
没有人来扶她,没有人安慰她。
她就那样跪在那里,直到手术结束。
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以后阴雨天可能会疼痛,需要长期复健。”
林婉清想上前,却看见我被推出来。
我还在**中,闭着眼睛,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护士直接推着我从她面前经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跪在原地,终于明白,有些错,永远都无法弥补。